天边渐渐有了亮色,御膳房后院空地上摆开几张长条木桌,杂役、厨工们排着队,从几个大木桶里打早饭。
轮到陈勺安和小墩子,掌勺的杂役面无表情地舀起一勺粘稠的、颜色灰黄的粥糊,倒进他们递过去的粗陶碗里。
这就是早饭了。
粟米粥,或许还有些杂豆,熬得稀烂,几乎看不见米粒的原形,散发着一股单纯的、谷物被煮熟后的寡淡气味。
旁边还有一小碟黑乎乎的、不知名的腌菜。
陈勺安端着碗,和小墩子找了个角落蹲下。
他试着喝了一口,粥是温的,不烫嘴,但口感……只能用“糊嘴”来形容,几乎没有任何调味,只有粮食本身淡淡的、带着点土腥味的甜,和过度熬煮后的糜烂感。
那腌菜更是咸得发苦,还带着一股陈年坛子的闷味。
“啧,这玩意儿……”
陈勺安皱紧眉头,勉强咽下喉咙,觉得比昨晚的泡面汤差了一万倍,甚至不如他上辈子公司楼下最难吃的快餐。
“老大,快吃呀,凉了就凝了,更不好吃了。”
旁边的小墩子已经呼噜呼噜喝下去小半碗,吃得香甜,见陈勺安不动,含糊地催促道。
“小墩子,这……这玩意儿你吃得下?”
陈勺安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问。
“这有啥吃不下的?”小墩子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粥糊,憨厚的脸上满是理所当然。
“有得吃就不错啦。咱们是厨子,是下人,做出来的好东西,那都是进皇上、娘娘、贵人们的嘴的。”
“咱们自己,能填饱肚子就成。”
“这粟米粥顶饿,比我在家时吃的野菜糊糊可强多了。”
陈勺安哑然。他看着小墩子敦实的背影和满足的表情,又看看自己碗里那堪称猪食的早餐,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底层宫人的日常。
他叹了口气,强迫自己又喝了几口,实在无法下咽,最终还是放下了碗。
小墩子见状,也不客气,把他剩的大半碗粥端过去,唏哩呼噜全倒进了自己肚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走,老大,该上工了。”小墩子一抹嘴,拉起陈勺安。
然而,所谓的上工,对于陈勺安来说,就是回到他们那间偏僻的小灶房,然后……
干等。
别的厨役、火工、杂役们,在吃完早饭后,立刻像上了发条一样,奔向各自的岗位。
切配间传来密集而有节奏的“笃笃”声,那是刀工们在处理午膳的食材。
大灶间火光熊熊,热气蒸腾,炖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