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怎么就剩这五文了?剩下的钱呢?啊?!”
柳三味又抓到把柄了,马上借题发挥,大做文章。
陈勺安心里“咯噔”一下,暗道糟糕。
掉钱的事,他本不想说,觉得丢人,但现在被当众问起,不说反而显得心虚。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懊恼和心痛,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哭腔。
“柳御厨……别提了……我、我倒霉啊!”
“昨晚得了赏钱,心里高兴,又睡不着,就……就又想上茅房。”
“蹲坑的时候,想着把钱拿出来数数,乐呵乐呵……结果手一滑……那串钱,它、它散开了……进这茅坑里了。”
“我就捞得这么几个……其他的,全没了!”
说着,他还用力指了指旁边的茅坑,一脸痛不欲生。
“什么?!钱掉茅坑里了?!”
“这小子昨晚得了一百文赏钱,如今只剩下五文。”
“我的老天爷!那不是……”
他这话一出,如同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场面“轰”地一下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眼睛,瞬间都亮得吓人,齐刷刷地看向那臭气熏天的茅坑。
仿佛那不是粪坑,而是一个闪着金光的宝藏。
九十五文钱啊!
对于这些月饷微薄、还经常被克扣的厨役杂役来说,简直是一笔巨款。
现在,这些钱就在那茅坑底下躺着。
刚才还对茅厕避之不及的人群,此刻竟然隐隐向前涌动,有些人已经下意识地挽起了袖子,目光灼灼地盯着茅坑深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要不是柳三味和他手下拿着棍棒挡着,只怕已经有人要跳下去摸了。
“都给我站住!反了你们了!”柳三味气得浑身发抖,尖声怒喝,手里的灯笼都晃了几下。
他本想给陈勺安定罪,没想到却扯出了茅坑掉钱这么一出。
眼看手下人一个个眼睛发绿,这还了得?!
“看什么看!都想吃屎吗!啊?!”柳三味挥舞着灯笼杆,驱赶着蠢蠢欲动的人群。
“那是粪坑!粪坑!里面的钱也是脏的。谁敢下去捞,老子先打断他的腿。”
“都给我滚回去干活!早膳备不好,贵人怪罪下来,你们担待得起吗?!”
在他的厉声呵斥和棍棒的威胁下,人群才勉强被镇住,但一步三回头,看向茅坑的眼神依旧充满了不甘和贪婪。
那几十文铜钱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柳三味看着乱糟糟的场面,又看看一脸“倒霉相”的陈勺安,知道今天这贼是抓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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