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通铺的滋味,比陈勺安想象的还要难以忍受。
身下的草席粗糙扎人,还散发着一股陈年的馊味。
旁边鼾声如雷,磨牙放屁声此起彼伏,空气浑浊得几乎令人窒息。
更要命的是,这通铺不知多久没彻底清理过,隐隐有种挥之不去的、类似跳蚤的小东西在皮肤上爬动的刺痒感。
陈勺安翻来覆去,身上那件从别的杂役那儿匀来的旧衣服也散发着霉味,硌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从小到大,虽然家里不算富裕,但也从没遭过这种罪。
这哪是睡觉,简直是上刑。
躺了不到一会儿,他就觉得肚子一阵咕噜,不是饿的,纯粹是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不适引发的连锁反应。
“小墩子,小墩子。”他推了推旁边蜷缩成一团,似乎已经睡着的小墩子。
“嗯……老大,怎么了?”小墩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茅厕在哪儿?我……内急。”陈勺安有些尴尬地说。
“哦,茅房啊,在外面,我带你过去。”
小墩子揉着眼睛爬起来,熟门熟路地领着陈勺安出了排房。
夜风一吹,带着凉意,也让陈勺安精神稍微一振。
小墩子带着他绕过柴堆和水井,走到院子最角落一个用土坯和茅草胡乱搭起来的小棚子前,一股浓郁的、发酵过头的氨水混合着其他不可描述的气味,立刻霸道地钻入鼻腔。
“就、就这儿了,老大。您……您自己进去吧,我回去睡了,太困了。”
小墩子指着那小棚子,自己打了个哈欠,显然对这地方早已习以为常,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回去继续睡觉。
陈勺安看着那黑黢黢气味感人的棚子,嘴角抽搐了一下,连个门都没有,就一个破草帘子挂着。
他硬着头皮,屏住呼吸,掀开草帘子走了进去。
里面更是昏暗,只有惨淡的月光从棚顶和墙壁的破洞漏进来,勉强能看清轮廓。
地上挖了个深坑,上面架着两块已经被岁月和污渍浸染得看不出本色的木板,就算是便位了。
角落里堆着些干燥的黄土和几片用过的竹片。
卫生条件之简陋,让陈勺安这个现代人,差点当场吐出来。
他强忍着恶心,小心翼翼地踩上那滑腻腻的木板,蹲了下来。
冰凉的夜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吹得他屁股发凉,心里更是拔凉。
妈的,这过的叫什么日子!
他在心里哀嚎,睡大通铺,蹲旱厕,明天还不知道要被怎么折腾……
极度的郁闷和无聊中,他习惯性地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