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公公那一声“杖下留人”的余音还在院子里回荡,他人已经连滚带爬地冲到了行刑凳前。
他看也不看旁边哭得快要断气的小墩子,一把扑到陈勺安身上,双手在他背上、腰上、屁股上一阵胡乱摸索,声音因为后怕和急切而颤抖。
“陈御厨,陈御厨!你没事吧?伤着哪儿没有?骨头没断吧?还能动吧?”
他摸得又急又用力,陈勺安被他摸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加上刚才惊吓过度,胃里一阵翻腾,差点没吐出来,虚弱地挣扎道:
“公、公公……别、别摸了……没、没打着……就是吓得够呛……”
“没打着就好,没打着就好!谢天谢地,真是菩萨保佑!”
刘公公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把额头上瀑布似的冷汗。
两个行刑太监这时也回过神来,握着半截棍子,惊疑不定地上前:
“刘公公,这……这是何意?皇上的旨意……”
“什么旨意不旨意!赶紧松绑!快!”刘公公一骨碌爬起来,尖声命令。
“还愣着干什么!松绑。这是皇上的口谕。”
行刑太监不敢怠慢,虽然满腹疑窦,还是赶紧上前,用匕首割断了捆着陈勺安和小墩子的麻绳。
麻绳一断,陈勺安和小墩子都像没了骨头一样,从长凳上滑了下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们俩只觉得手脚发软,浑身虚脱,屁股虽然没开花,但刚才那一下也震得不轻,又麻又痛。
刘公公换了副面孔,弯下腰,脸上挤出一种混合了讨好、急切和劫后余生的庆幸笑容,对陈勺安说道:
“哎哟,陈御厨,可算是赶上了。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皇上口谕,陈御厨,立刻、马上,再下三碗那个……那个叫什么,对了,金丝醒神面。”
“赶紧做好了,送到清凉殿去。皇上和严相都等着呢。”
这话如同一个惊雷,再次在寂静的院子里炸开。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柳三味脸上的错愕瞬间变成了极度的震惊和不可思议,他猛地往前一步,声音都变了调:
“刘公公!您、您说什么?再加三碗面?这……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不是……不是厌恶此面,龙颜大怒,这才下旨严惩的吗?这廷杖……”
“胡说什么呢!”刘公公立刻变脸,刚才对陈勺安的讨好瞬间变成对柳三味的呵斥,尖着嗓子,指着他的鼻子。
“柳大厨,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