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躬身退出大厅。
喧嚣散尽,偌大的前厅,一下子空了。
只有燕回雪静静地站在身后。
苏立一个人坐在主位上,盯着面前那盏早已凉透的茶,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刚才那一幕。
二十七颗脑袋。
胡军、徐德,外加那二十五个营团级军官——他一句话,全定了死罪。
这还不算完。
他刚刚那道"全军大清洗"令,先抓再审,不必上报。
这道命令滚下去,昌州会掀起多大一场腥风血雨?再抓一百个?两百个?会再杀多少颗人头?
'自己是不是……过火了?'
'是不是太狠了?'
这时,脑子里,一个小人在敲边鼓:苏立啊苏立,你上辈子就是个普通人,杀只鸡手都抖,现在一道命令下去,人头滚滚,你晚上睡得着吗?
另一个小人立刻跳脚骂:不狠行吗?!胡军那番话你没听见?
人家要扫除的头号封建残余就是你!今日你心一软,放虎归山,来日第一个死的就是你苏某人!
第一个小人小声嘀咕:可那毕竟是人命啊….前世你看史书,最恨的就是下这种命令的屠夫。结果呢?这辈子一睁眼,你自己坐上了那把椅子——轮到你,你下手比谁都狠!
苏立揉着太阳穴,长长叹了口气。
'唉……头痛啊。'
狠不狠的,事已至此,纠结也没用了。开弓没有回头箭,这局棋落子无悔!
可还有一个更要命的问题,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这万一……这二十万国防军,真被逼反了怎么办?
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是二十万条枪!
二十万对两万五,人家十个打他一个,堆也把他堆死了。
越想,脑仁越疼。
'不行,不能坐这儿瞎琢磨了。'
'当务之急,是先搞清楚——本公手里这把牌,到底有多硬!'
正想着——
厅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爷。"
苏二子当先而入,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深黑军服的男子。
苏立抬眼一看。
来人约莫三十出头,中等身材,算不上魁梧,但骨架舒展,肩背笔直,走起路来不快不慢,自有一股山岳临渊般的气度。
前身的记忆,翻涌上来。
——陆川。
镇国公府的家生子,他的参谋长。
这人,不简单!军事天分高得吓人,皇家军事学院头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