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而降的博主堵在门口一通乱拍，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妆糊得不成样子。
眼线晕成了熊猫眼，粉底浮在脸上像墙皮，嘴角那抹早起精心涂好的豆沙色口红，也被她紧张得咬得只剩一圈残边。
四十多岁的脸，在民政局大厅的冷光灯下，衬着那件粉得扎眼的衬衫，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勉为其难的劲儿。
周明海刚喘匀一口气，回头瞥了她一眼，嘴比脑子快：
“这种衣服，下次别穿了，不合适。”
苏婉脸一僵，眼角差点没绷住，嘴唇动了动，到底没硬怼回去，只把到了嗓子眼儿的话又重新咽回肚子里，拽了拽他袖子，声音软下来：
“别说了……要不，咱们直接走垂直电梯去地下车库吧？”
周明海往门口瞟了一眼。
那群博主虽然被保安拦在了门外，镜头却没闲着，手机的闪光灯隔着玻璃一闪一闪地亮，跟一群饿狼盯着一块肉似的，盯得他后脖颈子发凉。
他苦笑一声：
“你觉得他们不会在车库埋伏？”
苏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门口确实少了一半的镜头。
不用想也知道去了哪里。
她眼眶一热，声音都带了颤：
“那咱们可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等到天黑吧？”
说着，她又看了一眼门口，那几个博主已经把脚架支起来了，一副“你不出来我不走”的架势。
有人在喝奶茶，有人在刷手机，还有个直接坐花坛边儿上开始剪辑刚才的素材了。
苏婉彻底慌了，拍了周明海一把，带着哭腔撒娇：
“老公，你倒是想想办法呀！”
周明海被她这一拍，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到她脸上：
汗湿的刘海贴在额角，眼线糊成熊猫，腮红像两块高原红，再配上那件粉衬衫、底下那条JK短裙……心里只有一个词，来回翻滚，怎么也压不下去。
老黄瓜刷绿漆！
他飞快别开眼，不忍再看第二眼。
但脑子没闲着。
他左右扫了一圈大厅，目光忽然定在角落里一个推着拖把的清洁工身上，眼睛顿时一亮。
三分钟后，周明海用五百块买下两套半旧的灰色工作服、两顶帽子，将其中一套卷成一团悄悄塞到苏婉手里。
苏婉一开始还拧着眉不愿意换，可偏头看了一眼门口那群蹲守的镜头，牙一咬，抱着衣服闷头钻进了女厕。
再出来时，民政局大厅里多了两个灰扑扑的保洁身影，低着头，推着一辆清洁车，目不斜视地径直往垂直电梯方向走。
电梯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