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的灰败。
她不敢抬头,不敢看客厅里任何人,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像一个想要彻底透明掉的人。
可她的心里并不安静。
有一个念头翻来覆去地搅着,像一根生了锈的钉子,在她胸口最软的地方来回拧:
他们明明已经有了我,却在长达十八年的时间里,宁愿遭那么大、那么多的罪,也要博一个男孩。
她的爸妈,这是有多嫌弃自己?
她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苏婉抱着她坐在床边,一遍一遍地翻一本泛黄的日历,嘴里念叨着“生个弟弟就好了”。
那时的她趴在妈妈膝头,听着那句话,以为“弟弟”是一个像糖果一样的好东西,只要来了,大家都会开心。
后来,她长大了许多,才隐约知道:“弟弟”不是糖果,是她永远变不成、爸妈却始终想要的那个人。
苏婉每一次带她去庙里烧香许愿,许的最多的就是:
“求菩萨保佑下一胎是个儿子”。
那时候她还小,不懂什么叫“下一胎”,只知道妈妈牵着她手时,目光总是望着一个她够不着的地方。
如今,她终于明白了:她在爸妈的世界里,只是一块垫脚石,一个过渡台,一个在儿子到来之前勉强凑数的人。
妈妈之前护着她,是因为妈妈只有她;爸爸也只有两个拿不出手的女儿。
可现在不一样了,儿子真的来了,一来就是俩。
仅仅是得知消息的这一刻,他们的眼里就已经没了她这个女儿。
她简直不敢想以后的日子会有多糟糕。
只要一想到以后爸妈一人抱着一个弟弟,爸爸逢人便炫耀两个儿子,爷爷奶奶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两个金孙面前,她的胃就一阵一阵地抽搐。
这一刻,她只觉自己像是被人从中间劈开了。
一半是对妈妈的心疼,心疼她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
另一半是对爸妈的怨恨,恨他们把她带到这个世上,却从来没有真正想要她。
两股力量在胸口里撞来撞去,撞得她快要喘不上气。
眼眶酸得厉害,可她死死咬着嘴唇,把那股酸涩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想哭,不想在这间屋子里哭,更不想让他们看见她哭。
因为她知道:哭出来,也没人会在意的……
空气好似凝固了。
没有人开口,没有人挪动,连窗外的蝉鸣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最终还是周卫国先开了口。
他往沙发里陷了陷,整个人像矮了一截,声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