眯了一下眼,瞳孔跟着缩了一瞬。
她盯着那个纸袋看了几秒,声音忽然低下来,反而比方才更冷了:
“东西都在那儿了,你还要抵赖吗?”
她的手还举着,指尖微微发颤,整条胳膊都在抖。
“你还亲自下厨,又是菜,又是酒,这是多高兴啊,你是不是完全忘了瑶瑶滑档的事了!”
周明海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条刚解下来的围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身后,饭桌上那几盘菜还冒着热气,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正好落在那份通知书的封面上,烫金的字在光里亮得像一团火。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周卫国的声音。
老人说话还带着中风后的迟缓,一字一顿:
“那是……我周家的女状元。帮忙领一下……通知书,怎么了?”
接着,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没什么起伏,却更堵人了:
“滑档就滑档,这种事谁也控制不了,难道还得我们一家子跟着一起哭吗?”
苏婉被这句堵得噎了一瞬,随即脸色更白了。
她转头看向客厅里的周卫国,老人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直直的,像是在护着什么天大的宝贝。
苏婉的嘴唇抖了两下,那些话在舌尖上打了几个转,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可嗓子里那口气还在往上顶,顶得她整条喉咙都是酸的。
她当然知道这个结果,她有很大责任。
周念安省状元的消息传出来后,她就咬死了要周梦瑶往高了报。
赌的就是那个偏远的211能捡个漏。
“滑档”这两个字她不是没想过,只是每次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摁了回去,假装看不见。
如今,真应了,她比谁都难受。
这一整个上午的心慌、自责和不敢面对的狼狈全压在她胸口上,她谁都不敢说。
可她没想到的是:周明海不但帮不上忙,还要往她心口上捅刀子。
她跟瑶瑶最无助、最慌乱的时候,他居然喜滋滋地跑去学校,以状元爸的身份去领别人的荣誉。
那画面只是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她就气得几乎站不稳。
此刻,苏婉看着那满桌子菜和酒,只觉荒唐透顶。
要不是周梦瑶刷到了周卫国朋友圈里那张金灿灿的通知书照片,她根本不会知道周明海嘴里说的“公司有事”,居然在家为另一份通知书庆功。
委屈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没有抬手去擦,只是默默在心里又记下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