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到嘴边，周念安像是早猜到了他的想法，侧过身，朝门口偏了一下头：
“爸，你先回去吧。妈还有笔记要看，我也要提前预习专业课。”
没有“请”，没有“您”。
只有一句平平淡淡的“你先回去吧”。
语气松弛得像在打发一个敲门推销的人。
周明海嘴张着，那个还没成型的音节卡在嗓子眼，进不去也出不来，像是被人一巴掌按了回去，温热的、混沌的，堵在那儿不上不下。
他忽然觉得这间屋子很空，空到他站不住脚。
不只是他没资格待下去，而是他已经够不着这里了。
胸口像被人狠狠掏空了一块，那股失去感来得又猛又急，脚下的地板仿佛塌了，他整个人往下坠。
他忽然特别想抓住点什么，不管什么都行。
不然，他真的会一无所有。
这个念头一起，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不由分说地朝安柠扑过去，双臂张开，要把她拢进怀里。
可他还没来得及够到她，安柠已经往旁边偏了半步，他只抱到了方桌的桌角，一截冰凉的木头硌在胸口，又冷又硬。
周明海没有松手，反而借着那股力蹲了下来，半跪在桌边，仰头看着安柠，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安柠……你别这样对我。我心里难受……我真的难受。”
说着，他伸手去拉她的袖子，被她不轻不重地躲开了，指尖只擦过一片衣角。
他愣了一下，手掌悬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那布料掠过的一丝凉意。
最终，周明海认命似的垂下头，声音低下去，带着哭腔：
“我知道错了……我都知道了。以前，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安安……我求求你，再给我个机会，哪怕让我做点什么都行。你别把我推出去……好不好？”
他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又碎又哑，
“我真的……真的好怕失去你们。”
安柠站在桌边，低头看着地上泣不成声的男人，脸上没有怒意，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淡淡的、隔了一层薄雾的平静。
像在看一个不小心摔倒在路边的人。
看得见，但已经不会再弯下腰去扶了。
周明海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可他不死心，又调转矛头，朝着周念安的方向，声音放得更软：
“安安，你能不能劝劝你妈……爸有错，爸都愿意改。你能不能让你妈看在你的面子上，再给我一次机会？你也想要我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对吧？”
他说到最后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