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看。”
安柠心中一定,阿婆下葬若有先生掌眼,她心里更踏实,便不再客套,当即领着老先生往村后山那处向阳的荒坡走去。
坡上草已长齐了,晨露还挂在叶尖上,踩上去湿漉漉的,沾湿了裤脚。
老先生站在坡顶,举目四望了一圈,又蹲下来捻了捻脚下的土,半晌才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感叹了一句:
“这老婆子做了一辈子阴行,倒是有点眼力见。这地儿虽说不上多好,但向阳,看得远,左右有护,是个福地。”
安柠听了,心里稍稍安了些。
没多久,周文礼安排的挖墓人也到了,刘老先生便站在一旁全程盯着,方位、朝向、深度。
尺寸需合“五尺”,方向要避开“三煞”,每一步都掐得极细,一直忙到日头升高才完事。
安柠回到院子时,扎纸匠人已经到了。
院门口停着一辆三轮车,一位身形清瘦的老者正弯腰从车斗里卸竹篾。
旁边站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怀里抱着一大捆彩纸,安安静静地等在一旁。
祖孙俩的工具包斜挎在肩上,像是从另一个时代走进来的。
安柠连忙上前见礼,话还没说出口,老者已经直起腰,隔着老花镜打量了她一眼,直接开了口:
“给我收拾间屋子,给那老婆子扎点东西。她那边穷苦了一辈子,不能让她去了还受穷。”
安柠被这话一噎,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没多说什么,转身把院东那间空屋子腾了出来。
祖孙俩把东西一搬进去,一股干爽的竹香和彩纸的浆糊味便散了出来。
老者也不多话,进屋便铺开家什,蹲在地上开始裁纸、扎架、糊裱。
他的手指很瘦,骨节突出,可动起来却极快,竹篾在他手里弯成弧、拧成结,几根草绳一捆便是一副骨架。
安柠端了两瓶水送进去,瞥见墙角已经立起一条黄牛的雏形:
纸糊的身子刚上完色,浅黄的底子上用墨笔勾着细密的毛纹,垂着头。
女性逝者扎黄牛。
民间有种说法:女人一生洗衣做饭积下的脏水,到了阴间会聚成一条浑浊的河,只有牛能替她把水喝干,清清白白地走过去。
阿婆操劳了一辈子,这头牛是来替她“清理”这一生辛苦的。
牛旁边立着一红一绿两个纸人,眉眼是彩笔画的,嘴角微微翘着,看着不吓人,反而有点憨。
金童前引路,玉女送归山。
这是两个侍从,替阿婆在那边打理日常起居。
纸扎里最显眼的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