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远处,苏牧很快收回心绪。
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从某个他已经绷得太久的状态中逐渐松开,像是一根被拉得太紧的弦正在缓慢地回到它原本的张力水平。
那些力量正在逐层消退......暗红色的纹路从皮肤表面褪去,幽蓝色的光芒向体内收缩,银灰色的星光重新收敛回骨骼深处,那些正在飘散的信仰光点也在逐渐变弱。
像是被抽空了一部分他自己也无法命名的东西,他的身体正在以一种他无法控制的节奏缓缓向前倾斜,视野的边缘正在变得模糊。
在半空中的某个位置,他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某层东西接住了。
不是地面,而是一种介于触感和漂浮之间的、像是厚实的棉絮般的感受,在缓慢地沉降。
它不冷,也不热,像是在确认他的姿势,为他重新调整出一个安稳的倾斜角度。
他能听到城墙方向传来的声音......
起初只是模糊的嗡鸣,然后变得越来越清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有人在哭,有人在高声说着什么,那些词句他听不太清,像是隔着一层正在融化的冰。
他睁开眼睛,看到自己正悬浮在距离地面约一丈高的位置。
他的身体下方,无数细小的光点正在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平台,那些光点密集而稳定,像是被某种力量编织在一起,正在托住他的重量。
它们还在持续地向上飘升,新的光点从城墙方向、从街道方向、从那些跪伏的身影方向涌来,汇入那片正在托住他的光层之中。
他能感觉到那些光点正在向他体内渗入,像是细流正在缓慢地注满干涸的河道。他的指尖开始恢复知觉,他开始感受到夜风从指尖流过时产生的触感。
城墙内侧,那个年轻士兵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他的脸上还残留着血迹,但他的姿态已经不再是士兵的姿态。
他像是不知道该跪下还是该站着,最终选择了单膝跪地,头低垂。
旁边那个中年战士没有跪下,但他的姿态比之前更加稳定,像是一棵树终于找到了可以扎根的土壤。
远处广场方向也传来了声音,有人在走,有人在跪,有人在起身又跪下,像是一道正在不断折叠又展开的波浪。
那些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一种无法分辨具体词句的、持续不断的嗡鸣。
苏牧缓缓降落。那层光毯在他接近地面时逐渐变薄,像是正在被他的体重压实。
他的脚触到地面时,那些光点散去了大半,但还有零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