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他几步之外,深渊族大祭司也醒着。她侧躺在平台上,一只手搭在腹部,目光落在星幕上。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
她放弃了。
她不再试图理解那个人是怎么做到的。
她只是接受了这个事实......她做不到,而那个人可以。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曲了一下,像是在握紧什么,然后又松开了。
而在观战台的另一侧,涂山璟依然坐在那块突起的岩石上。他的坐姿从第二十天开始就没有变过......双手交叉放在膝上,背脊微微前倾,目光始终锁定在星幕中央。
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已经过了那个需要情绪波动的阶段。
他的嘴角依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但那弧度不再是震惊或庆幸,更像是一种在漫长等待中逐渐沉淀下来的笃定。他早就接受了这个人能走得更远这个事实。
他现在只是想知道,他到底能走多远。
灰白色的战场上,苏牧刚刚完成一次大范围的清场。
唤潮鲛姬的幽蓝色月光在他身后缓缓收拢,星一的星光长剑也归入鞘中。他站在原地,轻轻吐出一口气,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长弓。
他的眉头依然微微蹙着。
那蹙眉的幅度比三十天前深了一些,但他依然站着,像是这个动作已经成为了他的常态。他不知道这场试炼还会持续多久,但他知道一件事......只要他还在站着,它就没有结束。
.......
第三十天。
当第三十天的兽潮在黎明时分如约而至时,观战台上已经没有人再猜测苏牧的极限了。
他们只是沉默地坐在各自的位子上,看着星幕中那道身影,像是在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天象。怪物已经攀升到了近百级的强度,每一次冲锋都带着近乎实质的压迫感。
它们的形态不再固定,而是以扭曲的、不断变幻的方式出现,像是从某种更原始的混沌中直接凝聚而成。
但苏牧依然站在那里。
他的动作比一个月前慢了一些。
他肩头的战斗精灵的光芒依然稳定,但频率略有下降。他开始更频繁地使用唤潮鲛姬的力量来清理大范围区域,偶尔也会调动星一进行正面压制。
他的弓弦震响的声音依然清晰,但在那连绵不绝的怪物嘶鸣中,显得像是一段反复播放的旧录音。
他依然站着。只是他眼中的思索,比一个月前更深了。
就在第三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