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之爽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家伙是来寻仇的?
曹之爽拉开车门,下了车。
省道上空无一人。
夕阳被山脊线切成了半个。
暗红色的光铺在路面上,像洒了一层血。
降头师从桥头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落地,脚底都冒出一缕黑雾。
黑雾贴着地面蔓延,像一层薄薄的黑色地毯,从桥头一直铺到了曹之爽面前五十米的位置。
“年轻人。”
降头师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你断了我的手筋,切了我的锁骨。”
他举起缠着绷带的右手,黑布下面渗出的血在夕阳里泛着诡异的光。
“我本来不想跟华夏的修行者结仇。我只是来要那只毒蛛王的。”
“但你偏要多管闲事。”
降头师停在三十米外。
佛珠在他左手里转动,暗紫色的灵气比那晚还要浓厚。
曹之爽盯着那串佛珠。
灵明眼下,佛珠上缠绕的灵气里,多了一种东西——是血气。
很浓的血气。
不是他自己的血。
是别人的。
“你杀人了?”曹之爽的声音冷下来。
降头师的嘴角裂开了一个笑。
露出一排焦黄的牙。
“我需要补充。你切断了我的经脉,我得吃东西养回来。”
他说“吃东西”的时候,佛珠上那张扭曲的人脸虚影张了张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嚎。
曹之爽的拳头攥紧了。
吃东西。
这个畜生用活人的血来修复伤势。
“你杀了几个?”
“不多。”降头师伸出左手,竖起三根手指。
“路上碰到的。一个货车司机,一对骑摩托的小夫妻。不怪我,怪你。”
他指了指曹之爽。
“要不是你切了我的手,我何必伤无辜?”
曹之爽没再说话。
他的丹田里,深翠色的气旋开始疯狂运转。
省道两侧的树木花草,开始剧烈摇晃。
不是风吹的。
是青木真气牵引导致的。
降头师感受到了那股浩荡的木属灵气波动,肥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你修的……是木属性功法?”
“对。”
曹之爽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省道左侧山坡上,上百棵柳树同时炸开。
成千上万根柳树叶脱离枝头,悬浮在半空中。
在夕阳的映照下,像一层绿色的暴雨,悬在天际。
降头师的瞳孔猛缩。
他见过华夏修行者操纵草木。
但没见过这种规模。
这个年轻人,把整面山坡的树叶都当武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