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老太太的眼皮跳了一下,“他在看地。手里拿着一个罗盘一样的东西,蹲在地上,在松针上面画记号。”
曹之爽和陈锋对视一眼。赵广路在勘测龙脉。
“他身后……有人。”
老太太的声音忽然紧了。
“一个女人。穿着花衣裳。不是咱们的衣裳。宽袍大袖,腰上系着带子。脸上涂了白粉。”
和服。
陈锋的手按在膝盖上,关节绷得发白。
“那女人手里有一根细管子。嘴含着,对着那个男人的后脖颈吹了一下。一根针。很细。男人拍了一下脖子,以为是蚊虫。”
老太太的两只手在水晶球上微微发颤。
“毒发得很快。男人走了十几步,腿软了,扶着树坐下来。他知道中毒了,手去摸腰间,腰上有枪。但手指头不听使唤了,枪掏出来掉在地上。”
“那个女人从树后面走过来。后面还跟着两个男人,也是那种花衣裳。三个人围着他。说了几句话,我听不清,不是中国话。”
东瀛语。
曹之爽的眼睛眯了一下。三个人。九菊一派来桃花山,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
“那个女人蹲下来,从男人怀里翻出了一张纸。纸上画着线,好多线,弯弯曲曲的。”
龙脉图。
陈锋的呼吸重了。
“女人把纸收了。三个人走了。男人没死,还在地上爬。”
没死?
曹之爽和陈锋同时愣了。
“毒没要他的命?”陈锋问。
老太太摇了摇头:“那个男人身体壮实,毒进了血,但没到心脏。他还在爬。爬了很远。从松林里爬到一块大石头旁边。靠着石头坐起来了。”
“然后呢?”
老太太的脸抽搐了一下。
“来了另一个人。”
“谁?”
“一个瘸子。”
曹之爽的瞳孔缩了。
瘸子。
桃花村的瘸子,只有一个。
李瘸子。
“瘸子扛着铁镐上山。应该是去刨地的。走到松林边上,看见了靠在石头上的男人。”
老太太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她的脸上浮出一种很复杂的表情,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看透了人性之后的疲倦。
“瘸子走过去,先看了看四周,没人。他蹲下来,翻了那个男人的兜。翻出一部手机。一个钱包。钱包里有钱,好几张红票子。还有一张卡。”
陈锋的脸铁青了。
“那个男人还活着。他抓住了瘸子的裤腿。嘴里在说话,我看口型,像是在说'救我'。”
老太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