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国栋抬头。
曹之爽冲车间里招了招手,林雨薇端着个不锈钢托盘走出来,上面铺着一层切好的黄芪薄片。
沈国栋捻起一片。看色泽,断面菊花心纹理清晰,鹅黄透亮;
闻味道,药香浓郁呛鼻;放进嘴里嚼了两口,淀粉感少,回甘极重。
“好东西。”沈国栋吐出三个字,把托盘里的黄芪全倒回袋子。
他转头看着曹之爽,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年轻人:“这批货,三十吨的订单,我们沈氏接了。价格就按清语之前跟你会谈的条件来。另外,我今天想把下一季度的合同一块儿签了。”
“好。”
接下来,转战大棚。
一推开大棚的塑料门,浓郁的泥土香和蔬菜清甜味扑面而来。
黄瓜秧子上挂满了顶花带刺的黄瓜,西红柿红得发紫,菜叶子透着一层莹莹的光泽。
沈清词乐疯了,跑进去揪下一个西红柿,用袖子随便蹭了两下,张嘴就咬。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这红柿头真绝了!爸你尝尝!”她硬塞给沈国栋一个。
沈国栋咬了一口,连连点头。这味道,比上次寄到家里的还要鲜甜上几分。
沈清语站在大棚门口,没进去。大棚里闷热,湿气重。她今天穿得薄,受不住这股子闷劲儿。她低头看着手机,回了几条工作微信。
曹之爽在给沈国栋讲灌溉水源的事,余光一直留意着沈清语的位置。
这女人站得笔直,但细看,她肩膀夹得很紧,不时用手背轻轻抵在一侧胸口,动作很细微,掩饰得很好。
看完大棚,快到中午。
“饭点到了,咱们去食堂。”曹之爽领路。
赵铁柱在旁边搭腔:“今天杀了一只大红公鸡,正宗散养溜达鸡,炖榛蘑,香得很!”
刚走出大棚区,天变了。
十月的节气,秋老虎的尾巴。本来大太阳挂得高高的,一阵邪风从山岗子上刮下来。卷着地上的枯叶子直飘。顶上几块黑云翻滚着,连半点反应时间都不给,豆大的雨点“劈里啪啦”就砸了下来。
“坏了,下暴雨了!”赵铁柱大喊一声。
这阵雨又急又凶。前后不着村,最近的躲雨地就只有前面一百多米外的农具仓库。
“跑!”曹之爽喊了一嗓子,护着沈国栋往前跑。
沈清词动作快,抱头蹿得比兔子还利索,跟着赵铁柱一股脑冲进了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