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凉气从脚底窜上来。
那种凉不是空调吹出来的凉,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像大冬天掉进冰窟窿,水没过脖子那种冷。
黄毛的手停住了。
他扭头往窗户方向看。窗帘拉着,外面的路灯光透不进来。但窗帘和墙壁的交界处,有一道灰白色的光在浮动。
不是灯光。
是个发光的女人形状。
苏小婉站在窗帘前面,白色连衣裙在没有风的房间里轻轻飘荡。
她的脸很白,白得不正常,五官在黑暗里清清楚楚。
大眼睛,齐肩短发,瓜子脸。
黄毛的瞳孔骤缩。
他做梦都会梦到这张脸。
因为这张脸的主人,在一年前被他用砖头砸碎了脑袋,埋在了城东废弃厂房的地基下面。
“鬼,鬼啊……”
李菲菲被他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抬头:“黄毛哥,你叫啥呢?”
她顺着黄毛的目光看向窗帘方向。
看到了苏小婉。
“啊啊啊啊啊——”
李菲菲的尖叫声能把玻璃震碎。她一脚踹开被子,连滚带爬地往床尾缩。
周翠花也醒了,看到窗帘前的人形灰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干净。
“鬼……鬼啊!!”
黄毛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想跑,但双腿不听使唤。
水床太软,他越挣扎陷得越深,像在沼泽里打滚。
苏小婉没有说话。
她飘过来了。
不是走,是飘。脚不沾地,身体平移,速度不快,一步一步地靠近水床。
每靠近一步,房间里的温度就低一度。
黄毛终于从水床上翻了下来,光着身子跌在地板上。他爬起来就往门口跑。
但没跑几步,他就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这时,苏小婉已经来到黄毛身前。
“黄毛,你还记得我吗?”
“救,救命,救命啊……”
黄毛瘫在地板上,浑身哆嗦得跟筛糠一样。他想往后爬,但根本使不上劲;
他当然记得。
那天晚上他喝了酒,看到那个女大学生一个人走夜路。
漂亮,身材还好,穿着白色连衣裙。
他起了色心,把人拖进废弃厂房,干完事之后,女孩说要报警。他害怕了,顺手从地上捡了块砖头。
第一下砸下去的时候,女孩的眼睛还是睁着的。
第二下砸下去的时候,她就不动了。
他用厂房里的废砖把她埋了,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第二天该喝酒喝酒,该收保护费收保护费,日子该怎么过怎么过。
一年了。
他以为这件事烂在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