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茶：“鲁阁主，喝茶。这是禅宗的山茶，前年新采的，尝尝。”
鲁冰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沉默了一会儿：“茶也不错，但价格已经是底线了。老温，你知道公输阁做事的风格。”
温知崖：“行，那您报个总数。”
鲁冰城低头又算了算，纸上写满了数字，加加减减，划了好几道。
最终，他抬起头：
“按标准剑冢的规格，加上防火防水防震的构造和阵法加固……原价十万，内部材料价减一成，九万。老规矩，打八折，七万二。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给你们算七万整。这是友情价，再低我就没法跟账房交代了。”
卫苍玄：“五万。”
鲁冰城手里的炭笔顿住了：“五万？五万连材料费都不够！卫苍玄你每次都这样！上次你骂完我，我回去连挂了三年的‘天剑宗与狗不得入内’，你忘了？”
卫苍玄慢悠悠喝了口茶：“没忘。你那牌子挂了三年风吹日晒的字都花了，我本想找人给你送块新的，后来一忙就忘了。”
鲁冰城脸都绿了：“…………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怎么不是人话？我这不是念着你的好嘛。再说了，上次骂你归骂你，这回我不是请你吃饭了？你刚刚馒头吃了三个，粥喝了两碗，腌黄瓜干了半碟！这年头外头吃顿饭不得收你几块灵石？我这没收你钱吧？”
鲁冰城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深呼吸一口气：“……那也不能五万！”
卫苍玄面不改色：“卿梦丫头就捐了五万。她给多少我花多少，多了没有。”
鲁冰城愣了一下：“那你自己不会添点？你堂堂一个宗主！你都收了一个魔界少主，一个魔界公主了，会没钱？”
卫苍玄叹气，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是不知道我们有多穷的无奈：“扶晏搞魔界建设都不够，哪有钱补贴宗门。小颦儿一个四岁半小孩，她自己都没钱买零食，连买糖葫芦都得师兄下山给带。我这个当宗主的，总不能剥削小孩子吧？”
鲁冰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旁边的扶宴，沉默了一下：“……那最低六万。我们不挣钱了，纯朋友帮忙，回去被账房骂我也认了。”
卫苍玄又叹了口气：“那就算了吧，不建了。反正天剑宗的剑也没几把，拿个洞放着就行。”
鲁冰城沉默了。
那沉默比刚才长。
食堂里没人敢出声，都静静等着。
最终，他放下笔，深深地，深深地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