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空洞。他微微仰头,闭上双眼,胸膛微微起伏,贪婪地感受着这份难得的、真切的满足。
世人奉他为虔诚牧师,父亲以他为傲,师长视他为良材,所有人都笃定他心怀正道、追随神明、一生清正。
可只有他自己明白,不,应该说是,现在的他明白了。
名为言峰绮礼的男人,不爱圣洁,不爱救赎,不爱世人称颂的正道。
唯有破灭、挣扎、徒劳的反抗、倾尽一切却依旧覆灭的悲剧,唯有这场发生在圣坛之下、圣水之间的背叛与消亡,才能让他死寂荒芜的灵魂,产生片刻鲜活的悸动。
他闭上双眼沉浸片刻,而后缓缓睁开,眸中癫狂的快意稍稍沉淀,却依旧藏着化不开的阴冷与餍足。
脸上高扬的笑意慢慢敛去,却并未回归往日的端庄肃穆,只剩一种看透一切、淡漠又恶劣的清冷。
圣杯战争的棋局仍在继续,他依旧是那个尊师重道、虔诚端正的言峰绮礼。
无人知晓,就在这片破败的教堂之中,他彻底窥见了一丝自己的本心。
光线通过破碎的彩色玻璃反射在言峰绮礼的身上。再次为他浮上了那抹光辉。
他再次覆上了神职人员端庄肃穆的外壳。双手在胸前交叠,为方才殒灭的百貌哈桑诵起追思祷告。
“我们都如羊走迷,各人偏行己路。
主不轻易发怒,且有丰盛的慈爱。
若你考究罪孽,谁能站立得住?唯有你有赦免之恩,使人敬畏你。
恶人当离弃自己的道路,不义的人当除掉自己的意念,归向耶和华,耶和华就必怜恤他;当归向我们的神,因为神必广行赦免。
我是复活,我是生命;凡信我的,虽然死了,也要活着。
义人的灵魂在天主手里,痛苦不能伤害他们。在愚人看来,他们算是死了,其实他们是处于安宁中。
主必擦去他们一切的眼泪,死亡也不再有,悲哀、哭号、痛苦也不再有。
上主,求你赐给她永远的安息,并以永恒的光辉照耀她。”
祷告毕,他缓缓抬眼,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圣堂。
眼底,再也没有半分神性的微光。
只有......
虚空之上,一双始终微阖、静静见证了一切的金色双眸,也在此刻缓缓散去,归于虚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