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上,足尖落下,木板发出一声轻响。
“诸位不必刀剑相向,我专程来找萧凌尘。”
萧凌尘抬手,压下正要一拥而上的亲兵。他上前两步,锐利的目光从头到脚仔细打量眼前的少女。孤身一人,敢闯戒备森严的琅琊军船队,这份胆识,便已经非同寻常。
“找我?报上名号,来自何方。”
“黄龙山,沈知意。”
萧凌尘眉头微挑,心中依旧存着十足警惕。手下将士依旧手持兵器,不曾放松半分。
二人没有立刻开口谈论正事,萧凌尘想要试探对方深浅,沈知意也想掂量这位琅琊少主的本事。于是就在空旷的甲板之上,二人交手切磋,招式点到即止,拳掌、剑意互相往来。沈知意大逍遥境的修为舒展自如,萧凌尘久历海战搏杀,实战经验极为丰富。
一番交手作罢,双双收招。海风卷着咸雾掠过甲板。
紧绷的敌意消散,二人索性靠着船舷就地闲谈。
一个不受世俗规矩束缚,行事坦荡随性;一个漂泊沧海,见惯世间冷暖,敢怒敢笑,胸中自有一腔不平。
从海上风暴、水匪作乱聊起,吐槽天启朝堂勾心斗角的龌龊,说起江湖各门各派那些或荒唐、或热血的奇闻轶事。
聊到兴起,萧凌尘吩咐亲兵搬来两坛封存多年的海酿,酒液是海岛特产,烈中带甘。
海风吹拂,浪花声声做伴,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是投机,活脱脱称得上臭味相投。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主船甲板,此刻气氛松弛,连周围站岗的琅琊军兵士,神色都柔和了不少。
萧凌尘仰头,大饮一口坛中海酿,酒液顺着嘴角滴落。
“说实话,漂泊在这片大海之上,无拘无束,不用看朝堂那些人的嘴脸,何其快活。”
沈知意拿起酒坛轻轻和他碰了一下,哗啦一声酒响。
“快活归快活。”她话锋一转,神色慢慢严肃下来,“可数万琅琊军将士,总不能一辈子困在这片汪洋大海,做世人口中的海寇。”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将谈笑的氛围彻底拉回沉重的现实。
谈及琅琊旧案,谈及弟兄们的归宿,方才嬉笑不羁的萧凌尘,脸上的笑意刹那间荡然无存。
嬉闹尽数敛去,他脊背悄然挺直,眉宇之间,属于琅琊王后人那份沉甸甸的责任与担当,尽数显露出来。此刻站在这里的,不再是那个饮酒狂放的海上浪子,而是数万琅琊旧部仰仗的少主。
甲板周遭的亲兵也全都安静下来,齐齐垂手而立,静待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