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走出不见天日的地下,这一关终究绕不开。
许久,苏昌河缓缓吐了一口浊气。
“我明白你的意思。”他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倘若萧羽的刺杀密令真的传到暗河。哪些人该留下,哪些人必须铲除,我自有决断。”
得到苏昌河这一句承诺,沈知珩不再多做逗留。内陆两处最重要的隐患都已经埋下应对的伏笔,终于可以奔赴东海港口。
一路策马东行,沿途城池集镇渐渐变少,海风的咸腥气息越来越浓。数日后,宏大的东海大港终于出现在视野之中。
港口码头人声鼎沸,大大小小商船、渔船密密麻麻停泊在堤岸两侧。海浪一遍又一遍重重拍打石质堤岸,白色浪花飞溅,海鸟在桅杆之间来回盘旋。巨大的远海帆船静静停泊在码头内侧,高高的桅杆直指云天,正是知珩提前安排妥当,奔赴海外的大船。
无心一身素色僧衣,安安静静立在船边等候。他早早便已经抵达港口,检查过海图、淡水、粮食、各类出海物资。看见沈知珩策马行至码头,他微微抬眼。
“诸事都已经处理完毕?”
沈知珩翻身下马,望向一望无际的茫茫碧海。海风扬起他的衣摆。
“嗯。”他轻轻点头。
无心目光望向海天相接的远方:“莫衣心魔深重,这一趟,不会轻松。”
“我知道。”沈知珩神色沉静,“莫衣一身修为冠绝当世,若是心魔彻底爆发,整个中原江湖都要承受浩劫。我们不能坐等大祸酿成。儒释道合一的力量,配合心魔引,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化解之法。”
港口之上人来人往,船夫水手来回奔走,忙着做最后的出海准备。一捆捆补给物资被陆续搬上船,水囊、干粮、防雨帆布、疗伤的药箱全部安置妥当。
沈知珩站在码头,心中掠过一条条思索。
他还是有私心。
他怕莫衣见到年岁相当的妹妹,起了用知意复活自己妹妹的念头,怕妹妹受伤。
而且他知道琅琊军不是恶人,不会伤害无辜,之前的叮嘱也只是为了让妹妹谨慎一些。
他从始至终都没打算让还有心魔的莫衣见到沈知意。
但东境不能无人镇守,莫衣心魔必须去除,这一趟他们必须去。
无心缓步踏上甲板。沈知珩紧随其后,也登上大船。
“起锚。”
随着船长一声喝令,沉重的船锚缓缓被绞盘拉起。粗大缆绳被水手解开,巨大白帆缓缓张开,兜住海上吹来的劲风。
船体微微一晃,大船缓缓驶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