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慢慢收敛,变得郑重。
“你们专程上山来找我,应当不单单只为叙一番师门旧情。”
知珩坦然点头:“的确不是。”
“是因为我的卦象?”
知珩眸色微动:“你早就算到我们会来?”
知珩直接略过妹妹的小插曲,开门见山:“接下来,我们要聊聊你的死劫,解析卦中因果。凡松、飞轩不必卷入这件事。”
赵玉真应声:“凡松。”
“师父。”
“你带着飞轩先退到别处。”
沈知意听见,噌的一下站起身。
“我跟他们一块出去。”
知珩早就习惯妹妹这般行事,只是叮嘱一句:“别到处瞎闯惹事。”
“晓得。”
李凡松听见这句嘱咐,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祥预感。
沈知意已经朝二人招手:“走啦。”
飞轩悄悄往后缩了半步,想要开溜,没能躲开。沈知意顺手把他一并拽走:“一起。”
飞轩:“……”
果然,就知道躲不掉。
桃树下,转眼便只剩下知珩与赵玉真二人。
山风拂过棋盘,棋子微微滚动,赵玉真伸手轻轻按住快要被风吹落的棋子。
“现在,可以畅所欲言了。”
知珩不再绕弯子,直入正题:“关于你的死劫。”
赵玉真脸上波澜不惊,仿佛这句话已经听过千百回。
知珩发问:“你信这一卦吗?”
“年少的时候信,后来漫长岁月里,也一直信。”
“那现在呢?”
赵玉真抬眸,穿过层层桃叶,望向高空流云。
“现在,我已经分不清了。”
知珩在棋盘对面缓缓落座:“是因为李寒衣。”
赵玉真抚着棋子的指尖骤然一顿。
片刻之后才开口:“你们黄龙山推演天机,连这一桩尘缘都能窥见?”
“略知一二。”
知珩继续问道:“倘若有朝一日,李寒衣身陷生死绝境。你明明清楚下山便有可能应验死劫,你,还会下山吗?”
这一回,赵玉真没有半分迟疑。
只吐出简简单单一个字:“下。”
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知珩并不意外:“明知有可能身死,也义无反顾?”
“若是她性命垂危,我却因为惧怕一纸卦象,缩在望城山上避祸。”赵玉真遥遥望向远处层叠山峦,“那我在此地苦修几十年的道,又究竟修的是什么?”
知珩静静凝视他许久,缓缓点头。
“所以,我们不会阻拦你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