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动。能借阅的,便组织人誊抄;适合刊刻的,就重新复刻。连版式、批注和原书信息,也尽量一起留下。
有些书他知道以后会毁在战乱里,有些会流落海外,还有一些会彻底消失。
他救不了全部。
只能留多少是多少。
一本一本,一箱一箱,最后全收进空间。
知意有这一辈子快要走到尾声的感觉。
不是因为年纪。
而是因为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了。
刚开始那几年,圆明园其实很热闹。
先帝留下的妃嫔里,愿意出宫养老的不少。
陈婉茵第一个答应。
她这一辈子在宫里都没什么存在感,年轻时安安静静,老了以后更是什么都不争。
搬来圆明园那日,她只带了几箱旧物和这些年自己画的画。
知意偶然翻到,才发现里面竟有不少弘历年轻时的画像。
有骑马的。
看书的。
坐在廊下喝茶的。
甚至还有潜邸时候的。
知意看了半天。
“你居然留了这么多年?”
陈婉茵有些不好意思。
“年轻时候喜欢过。”
“后来呢?”
陈婉茵想了想。
“后来就习惯了。”
她说得很平静。
几十年的喜欢,最后也没有换来多少宠爱。
可到了这个年纪,再说值不值得已经没什么意思。
弘历死后,她反而彻底放下了。
那些画像没有烧,也没有供起来,只是重新收进箱子。偶尔天气好,便自己提着画具去园子里画花草。
知意觉得这样也挺好。
至少她终于不是哪个皇帝后宫里不起眼的嫔妃。
只是陈婉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