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得好。
住得好。
哥哥在。
海兰、意欢这些人也在。
后来还当了皇后。
除了任务折腾人,确实没有多委屈。
弘历却只当她是不愿计较。
握着她的手又紧了一点。
“你总是这样。”
知意心想,我哪样?
可见他病成这样,也懒得争辩。
弘历看着她,眼神却慢慢飘远。
像是在透过她,看几十年前的潜邸。
看那些早已不在的人。
富察琅嬅。
高晞月。
如懿。
一个接一个。
最后只剩眼前这个从年轻时便最让他省心、也最让他看不透的女人。
他沉默许久,才轻轻道:
“朕这一辈子……”
后面的话终究没有说完。
知意也没追问。
那是她最后一次与弘历真正说话。
没过多久,太上皇驾崩。
举国大丧。
永琪跪在灵前,整个人像一夜之间沉稳了许多。
知意与海兰同样一身孝服。
她与弘历相处了几十年。
爱谈不上。
恨也没有。
年轻时觉得他烦。
后来又被他层出不穷的脑回路折腾得头疼。
可人真没了,她还是在灵前站了很久。
几十年。
到底不是一场梦。
新帝奉知意为母后皇太后,海兰则尊为圣母皇太后。
旨意颁下那日,海兰拿着册文,半天没回过神。
“姐姐。”
“嗯?”
“我成太后了?”
知意看她。
“两个。”
海兰:“……”
她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圈又红起来。
“若是从前在潜邸的时候,有人告诉我会有今天……”
她自己都不会信。
当年那个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小格格。
如今竟成了皇帝生母。
知意拍拍她的手。
“以后你就负责享福。”
“那姐姐呢?”
“我也享福。”
知意回答得毫不犹豫。
终于熬到太后了。
谁再敢拿宫务来烦她,她就把人扔给下面。
然而她高兴得还是太早。
弘历的大丧、新朝交接、宗室册封,一桩接着一桩。
知意忙完以后,回宫第一件事便是关门。
等系统。
一刻钟。
两刻钟。
一个时辰。
毫无动静。
知意:“……”
她已经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海兰进来看她时,就见她面无表情地坐在榻上。
“姐姐怎么了?”
“思考人生。”
“……”
海兰识趣地没有继续问。
直到几日以后,永琪亲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