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时,屋里十分安静。
高晞月靠在床头,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人却依旧显得很单薄。
曾经最爱华丽衣裳、珠翠首饰的人,如今只穿了一身素色寝衣,头发也简单挽着。
听见动静,她慢慢睁开眼。
看见知意,竟还有心情笑。
“皇后娘娘亲自来了?”
“少说两句。”
知意在床边坐下。
“省点力气。”
高晞月轻轻笑了一声。
“你还是不会说好听话。”
“听这么多年,还没习惯?”
“习惯了。”
她说完便轻轻咳了几声。
茉心赶紧上前替她拍背,又递了温水。
等气息平稳下来,高晞月才重新靠回去。
知意看着她。
其实她们之间算不上什么朋友。
潜邸时,高晞月张扬骄纵,她懒得搭理。
进宫以后,两人也从来没有多亲近。
后来莲花镯的事情揭开,高晞月恨皇后,甚至害死了永琏。
但人到了生命最后,过去那些争宠、嫉妒、算计,好像又突然变得很远。
屋里安静了一阵。
高晞月忽然问:
“皇后。”
“嗯?”
“太后的丧仪……办完了吗?”
知意顿了一下。
“差不多了。”
高晞月点点头。
“那就好。”
只有三个字。
知意没有问她那个“好”是什么意思。
高晞月也没有解释。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侧头看向窗外。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屋檐下挂着细长的冰凌,阳光一照,亮晶晶的。
“皇后。”
“又怎么了?”
“你说人若真有下辈子,会不会把这一辈子的事情全忘了?”
知意看着她。
“也许吧。”
“那挺好。”
高晞月唇边浮起一点很淡的笑。
“下辈子,我不进宫了。”
知意没有说话。
高晞月却像是终于有了说话的兴致。
“也不要什么皇上的宠爱。”
“不要妃位。”
“更不要孩子。”
她这一生,偏偏被这几样东西困得最久。
如今走到最后才发现,原来有没有这些东西,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下辈子,我就做个普通人。”
“想听戏便听戏。”
“想弹琵琶便弹琵琶。”
“冬天冷了,就窝在暖屋里不出去。”
“也不用天不亮便起来请安。”
知意听到这里,终于有了共鸣。
“这个确实很好。”
高晞月看她一眼。
“你也讨厌请安?”
“你以为呢?”
“那你以前还每次都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