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
知意听见这个消息,心便沉了下去。
早产。
而且早得厉害。
这一胎足足折腾了一整夜。
天色将明时,长春宫里终于传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婴儿啼哭。
七阿哥出生了。
弘历亲自赐名——
永琮。
嫡子降生,本该是整个紫禁城的大喜事。
可长春宫里,却没有多少真正轻松的喜气。
孩子太小了。
七个多月早产,生下来只有小小的一团,哭声细弱得像猫叫,连吃奶都没有多少力气。
太医轮番看过。
没人敢保证什么。
只能说七阿哥先天不足,肺腑未充,日后必须极为精细地养着。
富察琅嬅刚生产完,本就虚弱。
听见“先天不足”四个字,脸色一下白了。
大约是想到了永琏。
弘历也沉默了许久。
最后下旨,让太医院专门拨人照看七阿哥,乳母、汤药、饮食全部层层筛查,不许出现半点差错。
海兰抱着永琪,轻声问:“姐姐,七阿哥是不是不太好?”
“七个多月便生了。”
知意叹了口气。
“这么小的孩子,能平安生下来已经不容易。”
她原以为,这一胎已经防得足够严密。
没有外人随意进入长春宫。
药物、饮食、衣料样样仔细。
甚至连六宫请安都停了。
可永琮还是早产了。
这反倒让她慢慢想明白了一件事。
并不是所有悲剧背后,都一定有人下手。
富察琅嬅本身便算不得身体强健。
永琏去世以后,她大悲一场,元气有所损伤。
之后又因求子喝过不少调理汤药,虽然后来停了大半,也重新养了许久,可身体终究不可能真的恢复到从前。
再加上年纪渐长,这一胎从一开始便比年轻时更难。
严防死守,只能尽可能避开别人伸来的手。
却不能让一个原本亏损的身体凭空变得强健。
知意忽然发现——
自己之前所谓“给皇后续命”的计划,确实想得有些简单。
想让富察琅嬅活得久,不只是替她挡住外面的刀。
还得保住她自己这口气。
如今永琮出生了。
偏偏又是一个先天不足、必须仔细养着的永琮。
知意望着窗外,半晌没有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
她心里那股不太好的预感,越来越重。
第一套方案真正难的地方——
恐怕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