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至少算不上恶人。
她清高、孤僻,不爱与人虚与委蛇,却从未为了争宠主动害过谁。
她唯一的错,大概只是太爱弘历。
宫宴将散时,慧妃含笑提起,高家从宫外寻来了一批精巧的花炮,正适合重阳夜观赏。弘历兴致尚好,便带着众人移步殿外。
夜风已有凉意。
花炮升上夜空,金红光芒轰然绽开,将殿宇与宫墙照得亮如白昼。众人或惊叹、或笑语,连弘历的神情也比席间松快了许多。
意欢刚刚获封,站在离弘历不远的地方。她仰头望着天边转瞬即逝的烟火,清冷的侧脸被明明灭灭的光映得愈发出尘。
弘历问她:“你觉得这烟花如何?”
意欢没有顺势说些热闹吉祥的话,只认真想了想。
“烟花虽灿烂,却只能热闹一时。若要嫔妾选择,倒宁愿做天边的星子,光芒虽微弱,却能长久明亮。”
弘历看着她,眼中多了几分真切的欣赏。
她不仅容貌合意,连性情也与满宫只会迎合奉承的人不同。
“舒者,缓也,和也。”他笑道,“你既不爱烟花的一时喧闹,便赐你封号‘舒’。愿你往后舒缓从容,长明如星。”
意欢怔了一瞬,随即跪下谢恩。
“嫔妾谢皇上赐号。”
这一回,她眼里的欢喜再也藏不住。
知意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她,心里却泛起一点酸涩。
意欢大概会将今日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住,将“舒”字当作弘历真正懂她的证明。可弘历此刻的欣赏是真,日后的猜疑也一样会是真。
夜色安稳,烟花一簇接一簇升起。冷宫方向没有传来走水的消息,慧妃也只是站在弘历身边,笑着介绍哪一盒花炮最为难得。
烟花间隙,意欢似乎察觉到知意的目光,转头望了过来。
两人视线相触。
意欢微微一怔,随即依礼向她颔首。知意也朝她弯了弯唇,笑意温和,并没有高位妃嫔审视新人的倨傲。
意欢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她大概没有想到,后宫中位分最高的昭贵妃会对她如此和善。
可下一刻,弘历说了句什么,她的视线便立即被吸引了过去。
知意在心中无声叹气。
完了。
这姑娘的眼睛就差直接黏在弘历身上了。
下一簇烟花尚未在夜空中彻底散去,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小太监跌跌撞撞跑到殿前,脸色煞白,跪下时险些扑倒在地。
“皇上,不好了!”
“冷宫走水了!”
原本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