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各府族人尽数散去,觉罗氏这才牵上女儿,缓步回了正院。
一跨进院门,她便屏退大半仆妇丫鬟,只留几名心腹嬷嬷守在殿外伺候。
“宫里那边,定下你入府的日子了?”觉罗氏落坐榻边,开门见山问道。
知意轻轻摇头。
“想来也耽搁不了多久。”觉罗氏轻叹一声,神色沉了几分,“富察氏是皇上亲口钦点的嫡福晋,必先择吉日先行大婚、抬入四阿哥府。你虽为侧福晋,礼制远胜寻常格格,一应流程却也要由礼部、内务府统筹操办,少则三两月,多则半载有余,诸多物件总得提前置办妥当。”
话音落,她又迅速敛去愁绪,抬眼看向女儿,语气郑重起来。
“嫁妆单子我这些年一直在慢慢梳理积攒,只是从前不知你最终会指给谁,如今圣意已定,不少器物产业都要重新增补调配。”
“你需记牢,富察氏出身满洲名门,又是名正言顺的嫡福晋。你的嫁妆,不论抬盒数量、随行仪仗,或是明面上摆出来的珍玩首饰,万万不能压过她一头。将来至少面上要尊重她。”
皇家规矩,尊卑大过一切。
侧福晋嫁妆若是比嫡福晋惹眼张扬,传扬出去非但算不得体面,反倒落个不知分寸、僭越无礼的话柄。眼下瓜尔佳一族正值仕途上升关键期,万万不能因这点家事,惹得皇上与熹贵妃心生芥蒂。
觉罗氏话锋一转,眉眼柔和几分:“明面规制虽要守,我却不会让你背地里受半分委屈。”
说着,她自一旁嬷嬷手中接过厚厚一册装订齐整的嫁妆清册,摊开在榻上,逐行指给知意细看。
田庄、临街铺面、京郊别院,不必尽数罗列在迎亲抬盒里,只将地契、房契妥帖收在箱底私藏;
金银头面不宜过分夺目,便多备足量赤金锞子、流通银票,再添一批易脱手变现的上等珠宝;
绫罗锦缎、四季成衣、帐幔被褥、日常日用器皿,尽数挑耐用、存放不易损坏的上等货;
除此之外,古籍善本、各类药材、名贵香膏贡茶、官窑瓷器、全套文房,再加上她多年来单独为女儿积攒的私藏首饰,一桩桩一件件,安排得周全妥当。
“入了皇子府,看着锦衣玉食应有尽有,实则处处都要用银钱打点。”觉罗氏压低声音,语重心长,“赏赐底下下人,打探各方消息,逢年过节往来应酬。手里攥着实打实的家底,遇事才不用低头求人。”
知意心中深以为然。
额娘掌家多年,思虑远胜自己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