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漏风的石墙,发出呜咽的声响。
大房那间破败的屋子里,连点油灯的钱都没了,黑漆漆的一片。
“老爷,真要这么干?”董氏捂着饿得咕咕叫的肚子,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狠辣。
林国策叹了口气,声音虚弱却冷酷:“不这么干,咱们三个都得饿死。那张掌柜船上那个瘸腿的管事,不是看上月儿了吗?说愿意出五十斤杂粮,外加二两银子。”
“可月儿毕竟是咱们亲闺女……”董氏假惺惺地抹了抹干涩的眼角,随即咬牙,“但这死丫头现在成天跟个死人一样,留在家里也是浪费口粮。不如换了粮食,咱们先活下去。”
“就这么定了。明日商船来,就把她送过去。”林国策一锤定音。
门外,林清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甲几乎要掐断在掌心。
这就是她的亲生父母。
她曾以为自己是他们的掌上明珠,她曾跟着他们一起算计林青棠,嘲笑三房。可到头来,在生死关头,她不过是一袋杂粮的价钱。
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没有冲进去质问,而是慢慢转身,走入了无边的夜色中。
三房的新院子,青砖大瓦,灯火通明。
林青棠正坐在灯下看账本,陈峰像个隐形人一样守在门外。
“青棠,外面有人找,说是大房的清月。”李兰芝走进来,神色有些复杂。
“让她进来。”林青棠头也不抬。
林清月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她扑通一声跪在林青棠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林青棠放下笔,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堂妹,我求你给我一条活路。”林清月声音嘶哑,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破布包着的东西,双手奉上,“这是我娘以前从你房里偷拿的玉佩,还有……还有一张大伯和王老大私下画押的字据。我全都偷出来了,交给你。”
林青棠瞥了一眼,那是原主最宝贝的玉佩,流放路上一直没找到,原来是被董氏偷了。至于那字据,上面写着王老大许诺大房,事成之后分他们三成粮食。
“你拿这些,想换什么?”林青棠问。
“一口饭。”林清月抬起头,眼中再无曾经的娇纵与嫉妒,只剩下一片死灰后的清明,“我爹娘要把我卖给商船上的瘸腿管事换粮食。我不甘心。只要你给我一口饭吃,我什么脏活累活都愿意干。我知道我以前混账,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雇个畜生。”
李兰芝在旁边听得不忍,转过头去:“棠儿,这……”
林青棠理智且心软,但她更清楚人性的复杂。
“百草堂后院还缺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