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克制什么了。
姬长龄甚至希望她会喜欢。
这念头一出来,却是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的。
他姬长龄活到如今这个年岁,在朝堂上翻云覆雨,从未对谁有过这样一刻的踌躇。
可偏偏是对她,他生出了这种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心思。
他想让许岁宁看一看,然后在她脸上看见一种毫不遮掩的、属于女子的羞赧与悸动。
而方才她面颊通红、语无伦次的那副模样,叫他心里忽然松了一松。
他慢步走出净室,湿发披散在肩头,外袍松垮地拢着,水珠还挂在上面。
他抬眼看向门外。
许岁宁正站在廊下,背靠着柱子,双手攥着裙摆,面颊上的红潮退了一些,可耳根还是红的。
姬长龄默了默,收回目光,嗓音恢复了几分平素的清冷:“平安。”
平安刚从净房小跑着回来,一眼便看见许岁宁站在廊下,面颊通红的模样。
他心下一沉,暗道不好。
他不过离开了一盏茶的功夫去出恭,怎么就让人钻了空子?
主子的净室素来不许旁人近前,连他伺候沐浴都要隔着屏风递东西,如今许姑娘冒冒失失地撞了进去……
他不敢想主子会发多大的火。
平安快步走进屋里,垂着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低声道:“属下失职,请主子责罚。”
平安觉得自己这顿板子怕是逃不掉了。
他等着那句冷冰冰的“下去领二十杖”。
可等了半晌,却只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淡的:“起来吧。”
平安愣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以前他若犯这样的错,轻则二十杖,重则逐出府去,今日主子竟这样轻易便揭过了?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见姬长龄已经着了中衣,外头披了一件松散的披风,湿发还滴着水,却面色平静,嘴角还微微弯着。
他心下不由纳罕极了。
主子素日里最忌讳这种事,上回有个丫鬟不小心闯进了净室,当场便被发落了。
怎么今日许姑娘撞见了,主子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正满腹狐疑地要站起来,就听姬长龄又道:“把她喊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