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年代,能穿得起的确良、踩得起小皮鞋的,走在街上都是要被人高看一眼的。
她从小娇生惯养,自视甚高,打心眼里瞧不上这些从乡下考上来的穷学生。
宿舍里先到的这两个,三言两语就被她摸清了底细,一个外省县城的,一个农村的,此刻都对她唯唯诺诺。
江潮笙根本没搭理她。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宿舍。
靠门的两张床已经被占了,靠窗的右边下铺床板上,贴着“江潮笙”三个字的纸条。
那是她的床位。
只是此刻,这张床的床板上,正大喇喇地放着一个印着红牡丹的搪瓷脸盆。
脸盆里装着半盆水,里面还泡着一块散发着劣质香精味的香皂。
几滴水珠溅在床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江潮笙面无表情,径直朝靠窗的下铺走去。
陈雪见状,立刻站起身,挡在过道中间,语气傲慢得不可一世:“站住。那张空床是我的放脸盆的地方,你睡上铺去。”
她指了指上面的空床。
上铺爬上爬下不方便,她自己占了对面的下铺,又嫌上铺的人落灰,干脆把江潮笙的下铺也给占了,当成了自己的置物架。
江潮笙停下脚步。
清冷的目光终于落在陈雪脸上。
没有怯懦,没有讨好,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让开。”江潮笙薄唇微启,只有两个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陈雪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一突,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凉意。
但她很快又觉得丢了面子,在这两个跟班面前,她绝不能被一个乡下土包子压下去。
“你聋了?我说了,那是我的脸盆!”陈雪拔高嗓门,尖锐的声音在宿舍里回荡,“你一个乡下来的,睡上铺怎么了?别给脸不要脸!”
江潮笙没有再废话。
她直接越过陈雪,走到自己的床铺前。
她抬起手,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一把扣住那个红牡丹搪瓷脸盆的边缘,猛地往外一掀。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搪瓷脸盆重重砸在灰白色的水泥地上,半盆清水夹杂着肥皂沫瞬间泼洒出来,溅了一地。几滴脏水精准地崩到了陈雪那双擦得锃亮的小皮鞋上。
脸盆在地上骨碌碌转了几圈,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最后撞在铁床腿上,停了下来。
宿舍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另外两个女生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看着江潮笙,连大气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