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接过杯子,捧在手里,小口喝了一点。
水温刚好。
连这个都刚好。
她低头看着杯子里轻晃的水面,心里忽然变得很软。
那个夜晚之后,她原本以为醒来会很难面对。不是后悔,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把那样亲密的夜晚放回白天。可是周妄没有把早晨弄得过分郑重,也没有让她觉得他们必须立刻说很多深情的话来证明什么。
他只是煮了粥。
蒸了蛋。
倒了水。
问她中午想吃什么。
好像昨晚的一切都被他妥帖地放进了生活里,不需要回避,也不需要反复强调。它存在着,成为他们之间更深的一层,但不把别的日子挤走。
沈枝意喝完水,把杯子递回去。
“周妄。”
“嗯?”
“你真的不用一直照顾我。”
他接过杯子,低声说:“不是一直。”
“那现在是什么?”
“今天多一点。”
沈枝意抬眼看他。
周妄把杯子放回床头,声音很轻:“明天会少一点。后天再少一点。等你觉得和平时一样了,我就和平时一样。”
这句话说得太笨,也太认真。
沈枝意心口一下子酸软下来。
她伸出手。
周妄看见了,俯身靠近。
她没有让他扶自己起来,只是勾住他的脖子,把人拉下来,亲了一下他的脸。
很轻的一下。
亲完,她自己先红了耳朵。
周妄停在她面前,眼底那点克制过的情绪又浮上来。
“早安吻?”
“奖励。”
“奖励我什么?”
“奖励你今天少问了一句不该问的。”
周妄被她逗得低低笑了一声。
这个笑让沈枝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她掀开被子下床时,周妄的手下意识抬了一下,又硬生生停在半空。
沈枝意看见了。
她站在床边,挑眉看他。
周妄默默把手放下。
“我没扶。”
“你刚才差一点。”
“忍住了。”
“有进步。”
她穿好拖鞋,往洗手间走。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说:“不用跟过来。”
周妄停在原地。
“我去厨房。”
“这才对。”
洗手间门关上后,沈枝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还是她的脸。
眉眼还是她的眉眼。
但好像又有一点不一样。
不是妆容,不是衣服,也不是昨晚留下了什么痕迹。是一种更深的松弛,从眼神里透出来。像紧紧攥了很久的手终于张开,发现掌心不是空的。
她洗漱完,换了一件浅蓝色宽松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