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喊:
“第三个!三十两!”
旁边同伴砍得更快,头也不回地吼:
“磨蹭什么!再慢人头都被新军抢光了!”
以前闯军追着他们打。
从郏县追到潼关,像撵狗一样。
现在。
轮到他们追着闯军砍了。
京营新军跟在后面,捡漏捡得手发软。
这群之前在京城混日子的卫所兵、市井闲汉,此刻跑得满头大汗。
专挑跑不动的、跪地投降的下手。
有个瘦猴似的小兵,追了半里地砍了三个逃兵。
喘得直不起腰,还攥着刀往前挪。
嘴里碎碎念:
“三十两……够买半亩地了……”
他们没秦兵能打。
可胜在胆子壮。
身后有重甲营镇着,前面是只顾逃命的溃兵。
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傻子才不拼命。
城头上。
老张头扒着垛口,脖子伸得老长。
看着城下漫山遍野追杀的明军,看着满地跪着的降兵。
先是眼睛一亮,随即狠狠一拍大腿,拍得砖灰直掉。
“哎呀!我他娘的怎么就守在城上了!”
他捶着垛口,肠子都悔青了,
“一颗脑袋十两银子啊!
下面那么多溃兵!那么多降兵!
随便砍两个都顶老子半年军饷!
我他娘的怎么就没跟着冲下去!”
旁边的小石头也急得直跺脚:
“张叔!你看你看!那边又砍倒一片!
这得多少银子啊!”
老张头蹲在城头上,唉声叹气。
看着下面的人捡银子似的砍人头,心疼得直抽抽。
“亏大了。
他娘的亏大发了。
早知道太子爷这么能打,说什么我也冲下去砍两个。”
嘴上骂着,眼角却带着笑。
潼关围了小半年,天天等死。
谁能想到,有一天能看着闯贼像兔子一样被撵着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