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眼睛,呼吸慢慢匀了。
这是他几个月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不用怕半夜饿死,不用怕闯军破城。
兜里有银子,肚子里有饭,身后有援军。
踏实。
孙传庭站在城楼上,望着东边的官道。
斥候刚送来密报——
三十里外,一片黑甲在夜色里疾行。
三千重甲步兵,陌刀出鞘,马蹄裹布,连夜奔袭。
明日清晨,就能到潼关。
他把密报折好,塞进贴身的衣袋里。
然后转过身,望向李自成的大营。
那边篝火密密麻麻,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吵吵嚷嚷的,带着气急败坏的动静。
孙传庭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闹吧。
趁今晚,再闹最后一夜。
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
这些篝火,就该灭了。
李自成的大营里,帅帐的烛火跳了一夜。
他把腰刀狠狠砸在案上,刀鞘撞得哐哐响。
咬着牙下令:
“明天,老营精锐全部上。
不惜一切代价,日落之前必须破城。
我倒要看看,孙传庭的粮,能撑几天!”
他不知道。
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等着他的不是三万饿兵。
是一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钢铁洪流。
潼关的血战,才刚刚开始。
李自成的噩梦,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