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魏忠贤权倾朝野,也见过魏忠贤抄家问斩。
见过东林党上台,也见过东林党下台。
什么大风大浪,他都趟过来了。
魏忠贤那么大势,说倒就倒。
他王德化不还是好好的?
他觉得这次也一样。
不管谁坐龙椅,宫里总得有人伺候。
太监嘛,谁来都是伺候。
谁掌权,他就跪谁。
他甚至都盘算好了。
天一亮,第一个去磕头表忠心。
崇祯?
他打心眼里看不起。
一个连太监月钱都发不起的穷皇帝,天天喊勤政。
勤政有个屁用?
越勤越穷,国库空得跑老鼠,军队欠饷三年,流寇越剿越多。
这不是勤政,是瞎折腾。
大明早晚要完。
不趁现在多捞点,将来投奔新主子,拿什么当见面礼?
正想着。
“轰——”
大门被直接撞飞。
门板砸在影壁上,碎成好几块。
铁甲兵涌入前院。
前院陈设简陋,旧桌旧椅,粗瓷碗摆了一桌。
可绕到后院,完全是另一个天地。
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假山流水,样样俱全。
光后花园的规模,比周延儒家还大一圈。
王德化整了整袍子。
脸上堆起练了三十年的笑。
踱着步走到正堂门口。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是他的吃饭本事。
“诸位将军,”
他拱着手,笑容满面,
“老奴司礼监掌印王德化,伺候过泰昌、天启、崇祯三朝,宫里上下熟透了。
太子殿下刚监国,宫里正缺熟手打理。
老奴愿意给殿下当牛做马,万死不辞……”
说得真诚极了。
他是真心想投靠。
对他来说,伺候谁不是伺候。
百户开口。
声音平得像一块铁板。
“王德化。太子监国有令,查抄全部家产。”
王德化的笑容僵在脸上。
随即又堆起来,只是笑得发僵。
“殿下明鉴!老奴两袖清风,家里就几十两碎银子,几件旧衣裳……”
他侧身让开门口,特意露出屋里的粗瓷旧椅。
百户没看。
抬了抬手。
铁甲兵绕过正堂,直扑后院。
王德化脸色变了,脚步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
地窖被撬开。
整箱整箱白银抬了出来。
木箱封条上,“内府供用”四个字清清楚楚。
那是从宫里偷运出来的官银。
王德化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茅房。”
百户又说。
铁甲兵走向后院茅厕。
撬开粪坑边的石板,捞出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