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又伽椰子睁开双眼的时候,视线里是一片陌生的白。
陌生的天花板,漆黑的灯管支架,以及空气中那股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直往鼻腔里钻的浓重消毒水味。
她有些茫然地望着上方,大脑像是被重锤敲击过一般,沉重且迟钝。记忆像是破碎的镜子,散落在脑海的各个角落,拼凑不出一幅完整的画面。
“我……这是在哪?”
她想要坐起身,却发现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半点力气,喉咙也干渴得仿佛要冒烟。
记忆的潮水缓慢回涌。
她记得昨晚,神谷君送她回家后,她因为一种没来由的疲惫早早上了床。
之后,似乎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但在那噩梦的边缘,又好像出现了一抹温暖的光。
她隐约记得,神谷君好像来过她家?
那温热的手掌覆在自己额头上的触觉,那种被宽阔坚实的后背托起来的踏实感,还有他在耳边那声声急切的呼唤……
想到这里,伽椰子的脸庞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热。那种热度比昨晚的高烧还要让她心慌意乱。
“一定……又是梦吧。”
她有些羞涩地在心里呢喃着,双手由于局促不安,下意识地想要拉起盖在身上的被子,像往常那样把自己的半张脸遮住。
可是,她用力拽了一下,被角却纹丝不动。
伽椰子愣了一下,有些奇怪地转过头看去。
随后,她的呼吸在一瞬间停滞了,双眼微微睁大,原本就有些发烫的脸颊此刻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在病床旁那张简陋的圆凳上,神谷光正维持着一个相当别扭的姿势趴在床沿。
他的侧脸枕在被子上,一只手还无意识地压在被角的边缘,正是因为这样,伽椰子刚才才拉不动。
阳光斜斜地打在他的头发上,那一向显得有些冷淡的面孔,此刻因为熟睡而显得格外温和。
甚至还能听到他那因为疲惫而变得略显沉重的、均匀的呼吸声。
“神谷君……”
伽椰子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难道昨晚那些温暖的触感,真的不是病中产生的幻觉吗?
为了确认自己是不是还在那场美好的梦境里,伽椰子颤抖着伸出另一只手,在自己那苍白消瘦的脸蛋上用力捏了一下。
“嘶——”
一股清晰的痛感瞬间传遍神经。
不是梦。
竟然……真的不是梦。
神谷君真的在那个时候,闯进了自己那间阴暗腐朽的屋子,将濒死的自己带到了这充满阳光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