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现在正拼命往外钻,像种子发芽要破土而出。
那个没有肩膀的黑色人影,那双布满疤痕的手,那道沙哑的嗓音。
他始终穿着一身黑衣,他叫……
“张起灵”!
他才是她哥!
山月捂住自己的脑袋,身体微微发抖,呼吸急促而破碎。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夜色沉得彻底,连一丝风都没有。
山月缓缓放下捂着脑袋的手,一字一顿道:“张…起…灵…”
那一头长发被山月揉得凌乱不堪,大片大片的冷汗和眼泪混杂在一起,顺着她的脸庞流下。
所有的记忆,她都想起来了!
她是被黑影一手养大的,“张起灵”才是她的哥哥!
而在这段时间里,那个心安理得享受着她所有崇拜与依恋的男人。
那个站满嘴跑火车,把她当傻子耍的死胖子。
还有那个在一旁推波助澜,合伙把她耍得团团转的吴邪。
他们,全都在骗她!
他们把她当什么了?
当猴子耍?
他们是不是在心里笑她:看她那个平时凶巴巴的,失忆了就追着他们傻傻地喊哥哥。
山月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这几日的记忆反复碾压着她的理智。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掌心里。
她在敌人面前撒娇,在敌人面前流眼泪,她做了所有她在黑影面前做过的黏人姿态。
那些亲昵的触碰,甜甜的呢喃、她对着那个男人毫无防备地叫出的一声声“哥”。
此刻,全都变成了巴掌,一记一记地甩回她自己脸上。
山月只觉得自己的胃里一阵疯狂的痉挛。
恶心、耻辱与滔天的恨意,彻底腐蚀她残存的理智。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缓缓放下手。
那双被泪水浸过的眼眸,此刻不是楚楚可怜,而是盛满阴鸷和怨毒。
这份怨毒,使得她眉宇间涔涔的细汗以及乌黑浓密的丝发所彰显的娇柔之美很是不合时宜。
“去死……”
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你们这帮骗子,全部给我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