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哲看着陈岩石气得全身发抖,连忙起身,又是端茶又是拍他后背:
“陈老,您冷静冷静,这不是您的问题,是外面的坏人太多,利用您的善心干了一些不该干的事。”
陈岩石接过茶杯,手还在微微发抖,但茶水没有溅出来。
他喝了一口,缓缓放下杯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着许哲,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那我老头子这么多年,是不是都做错了?”
许哲看着陈岩石慢慢缓过来,等他呼吸平稳了一些,才开口说话,声音不高不低:
“陈老,您在任的那个时候,国家百废待兴。是您这一辈艰苦朴素的共产党员,用个人能力一点一点地缝合和弥补各种缺陷,推进着国家前进。”
许哲没有急着接话,一直等陈岩石稍微冷静了,然后他开口:
“陈老,您这种风格和办事的手段,在当年确实帮了很多饱受不公的群众,办了不少实事。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国家的法制法规越来越完善”
他顿了一下,“像以前那种以个人能力治理国家手段,放到现在的社会体系来说,已经有些落后了。现在社会需要的,是法治。毕竟您也无法保证,所有人都像您这样正直您也无法保证每一个人都会向您一样无私。
许哲没有停顿,语气依然平稳,像是一段已经在心里整理过多次的陈述:
“比如说,您这个小院,在很多场合都被称为‘汉东省第二检察院’。甚至在有些群众心中,它的声望比汉东省检察院还要高。”
陈岩石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那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茶上。
许哲继续说:“有一些自认为受到不公、或者想寻求一点便利的人,就会把案子扔到您这里来。然后,您就会帮他们把案子转到省检察院或者反贪局。在一定程度上,确实帮助了一些人。”
他停顿了一下,“但是,很多事偏离了正常的司法程序。有些人,因此逃避了该受的惩罚;有些人,因此减轻了该负的责任。”
陈岩石抬起头:“你是说,我帮了不该帮的人?”
许哲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我不是说您帮了不该帮的人。我是说,您这个通道一旦存在,就会被不该走的人利用。”
许哲的目光没有移开,语气平稳,像是要把那句话完整地放到桌面上:
“而且,在一定程度上,您这种‘帮忙’也干扰了汉东省人民检察院的正常运转,降低了他们在汉东省人民心中的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