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坦布尔,首相官邸。
窗台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七八个烟头。
内务部长塔拉特站在窗前,手指间夹着一支新的卷烟,烟雾在冰冷的玻璃上凝成一层薄薄的水雾。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的秘书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份电报抄稿。
“说吧。”
秘书咽了口唾沫:“阁下……意大利王国已于今晨向帝国正式宣战。意军舰队已驶离塔兰托港,预计四十八小时内抵达的黎波里海岸。”
塔拉特点了点头。
秘书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他最终小心翼翼的又问了一句:“阁下……要不要通知各部大臣召开紧急会议?”
“先不用,先找CUP党务负责人……去吧……”
秘书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德国人做到了他们承诺的事……他们让意大利决策圈内部迟疑了将近一天。
那一天里,塔拉特一度燃起了希望。他甚至开始幻想,也许意大利人真的会停下来,也许这场战争真的可以被避免。
但幻想终究是幻想。
他抬起头重新望向窗外,伊斯坦布尔的天际线在二月的薄雾中若隐若现,宣礼塔的尖顶刺破雾霭,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这座城市已经见证了太多帝国的兴衰,它见过征服者的旗帜在城市上空升起,也见过败军的船只从海峡仓皇逃离。
塔拉特把烟头摁进烟灰缸里,他转身离开窗边,走到书桌前坐下。
桌面上摊着一份利比亚地区的驻军分布图,的黎波里塔尼亚和昔兰尼加的全部守军加起来也就几千人。
其中一半是当地招募的民兵,没有接受过正规训练,手里的步枪型号五花八门,有些甚至是比他年纪都大的老古董。
他们没有统一的弹药口径,没有新式的大炮,没有机枪,也没有任何有效的海岸防御工事。
意大利人呢?
意大利集结了一支精锐的远征军,配备着最新式的舰炮和刚刚列装的野战炮。
他们有现代化的后勤补给体系,有完善的医疗救护系统,有专门负责工程作业的工兵营,他们还带了飞机。
八千人对三万人,老式步枪对新式舰炮,民兵部队对王国精锐,这怎么打?
塔拉特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吊灯。
吊灯的水晶坠子在轻微的穿堂风中缓缓转动,他看着那些光点在墙面上游移,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德国人说开战后会随着战争烈度和舆论风向的变化尽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