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后半夜的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埃克哈德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大衣领子竖起来挡住脖颈间的寒风。
罗马的二月比他想象中要冷一些,但他根本没心思去感受街道的温度,因为他满脑子都是今天下午那场糟糕透顶的见面。
这是家里人安排的一场相亲,那位小姐姓什么来着……科尔贝蒂?科隆贝蒂?算了,不重要。
对方倒是长的十分柔美,眉眼间带着一丝忧郁气质,像是画里走下来的人物。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姿态优雅,手指纤细,说话的声音十分轻柔。
埃克哈德试图聊一些轻松的话题,比如罗马最近的天气,比如她从哪儿听说了他这个人。
小姐礼貌地回答了几句,气氛还算融洽,然后他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聊起了他最近在研究的机枪的冷却系统改进方案。
他叹了口气,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散成一团薄雾。
他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些贵族小姐聊天。
她们喜欢歌剧,喜欢诗歌,喜欢巴黎和维也纳流行的裙撑样式,也喜欢打听某某伯爵夫人的沙龙上谁又说了谁的坏话。
她们喜欢的东西,他统统不感兴趣,他完全不懂,他应该怎么接话呢?
他感兴趣的只有枪械,弹道,工事构筑和部队机动速度,而这些话题显然不适合在相亲场合谈论。
他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路过一栋灯火通明的建筑时停下了脚步,那是一栋巴洛克风格的宅邸,二楼窗口透出温暖的光线。
从外观来看应该是一家贵族俱乐部,大门紧闭着,门楣上的族徽和装饰线条都透着矜持与考究,啧啧,定然是老牌子……
埃克哈德退后半步,仰头打量着那栋建筑的结构。
他的目光沿着墙壁缓缓移动,从一楼的窗户到二楼的阳台,从屋檐的排水管道到对面街道的转角……
如果他能在二楼那扇窗户的位置架起一挺机关枪,他可以封锁整条街道。
从那个高度和角度射界几乎没有死角,任何试图从街道两端接近的步兵都会暴露在交叉火力之下。
唯一的掩护是街角那根灯柱,但那根灯柱没法阻挡子弹。
他在脑海里思来想去,然后晃了晃脑袋。
想岔了,这是在罗马,不是在战场上,他也不是来打仗的,他是来相亲的,虽然相亲已经搞砸了就是了……
他又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他在罗马没有地方住,但家里人认识德国驻罗马大使,是一位名叫戈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