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表盖,低下头。
居然……才过了二十一分钟。
他合上表盖,把怀表攥在手心里。
没过多久,炮声又响了起来,大地震颤,灯火摇曳,灰尘弥漫……
克劳德咳嗽起来,烟尘太大,令人难以忍受……
持续的轰炸里面,噪音大到让人的耳朵都到了半聋的地步。
狭小的空间太过密闭,生命躲在蚁穴一样的小洞里,祈求火药与爆炸的宽恕。
就像躲在蚁穴里的蚂蚁们一样,面对顽童的戏弄,他们除了躲在洞中祈祷这个巨人不会赶尽杀绝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火炮很多时候杀不死完备掩体里的士兵,但他能夺走他们的灵魂,令他们重新退回对着未知祈祷和祭祀的愚昧时代……
人在心动的时候心会砰砰直跳,害怕的时候也会,心跳是同一门语言,却说着截然不同的故事,有的为花开而颤,有的为刃寒而鸣……
一个个平凡的生命只有在被炮火击中的时候才难得的绚烂了一会。
炮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克劳德靠在墙上,目光涣散地盯着对面墙壁上被煤油灯投射出来的影子。
炮击……停了?
他迟钝的意识到这一点。
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他侧耳听了片刻,确认外面确实安静下来了,只有风声从射击孔的缝隙里挤进来,发出细微的呜咽。
他想活动活动,但他的四肢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只剩下一个空壳靠在墙上,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
他就那么坐着,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像一具被掏空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炮击还有很久才会结束。
这才是第二轮。后面还有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掩体里,若不是有怀表,他甚至都得忘了时间……
就在这时,哐的一声巨响。
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重重撞在墙上,铰链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尖叫。
克劳德抬起头。
门口的光线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一个身影逆光站在门口,轮廓被背后的天光勾勒出一道明亮的边缘。
但他现在脑袋昏昏沉沉,甚至都没法辨认眼前的是什么人或者是什么障碍物。
特奥多琳德站在门口,看见靠在墙上的克劳德。
他满身灰尘,脸色苍白,目光涣散,像一具刚从废墟里刨出来的干尸。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后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你这个——”
她冲进碉堡,一把攥住他的衣领。
“王八蛋!!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