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壁上的碎土还在往下落,光线从洞口斜射进来,空气中悬浮着无数的尘埃颗粒,在光束里缓慢的翻滚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在微微颤抖,他试着握拳再松开,重复了几次颤抖才渐渐平息下来。
克劳德撑着洞壁,试图站起来。
膝盖刚一用力就软了一下,他连忙用手掌按住地面稳住重心。
他从未接受过任何军事训练。
上辈子最接近军事训练的一次经历是大学军训,那点经历除了把他练成一个伪军之外毫无长进,更别说扛真炮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起来,他活动了下肩膀和脖颈,然后准备爬出洞,接过手刚够到洞沿,洞口的光线就被一个身影挡住了。
鲁登道夫站在洞口,弯下腰,朝里面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本来是严肃的,他本以为他会看到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文人,脸色煞白,嘴唇哆嗦,需要人搀才能爬出来。
然后他这一看不得了,克劳德和个地狱来的恶鬼似的,全身都是灰,然后这个恶鬼现在扒着地狱之门的边缘准备往上爬。
“……你没事?”
克劳德拍了拍手上的土,抬头看了他一眼:“腿有点软,其他还好。”
鲁登道夫沉默了片刻,侧过身,让开了洞口。
克劳德弯着腰钻出猫耳洞,站直身体,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户外明亮的光线。
他看见法金汉和施里芬也站在不远处,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后面还跟着一些技术军官,他们的眼神都怪怪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法金汉的表情有些复杂。他上下打量了克劳德一遍,确认他没有缺胳膊少腿没有流血,没有站不稳,然后缓缓开口:“你还真活着出来了。”
“不然呢?”克劳德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死在里头的。”
法金汉没有接话,他看了看猫耳洞旁边的那个标牌的位置。
那块标牌已经被炸得连影子都找不到了,原地只剩下一点残骸了,周围的草皮被掀飞了一大片,泥土翻卷着,冒着缕缕青烟。
“那个标牌……刚才还在那儿。”法金汉说。
“现在它不在了。”克劳德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
施里芬拄着手杖,一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在克劳德身上停留了很久,然后缓缓移开,望向远处那片被炮火犁过的土地。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克劳德拍了拍身上的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来:“对了,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