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你只管开炮。”
炮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不是不敢开炮。
他打过不少实弹,靶标、废弃的车体、模拟工事,什么都打过。
但那些都是死物,是没有生命的东西。
这一次不一样。那个洞里蹲着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且……他认识那个人。
他的弟弟在柏林当警察……
说是当警察,其实也就是个小官,靠着家里的小关系谋了个巡警分队副队长的差事,平日里管管街面上的治安,偶尔出出勤,日子过得不算风光,但也算体面。
家里人都觉得这孩子有出息,在首都当差,将来说不定还能往上爬一爬。
然后前段时间,他弟弟从柏林回来了。
既不是升迁,也不是调任,一问居然是被赶回来的。
家里人写信告诉了他事情的经过。
他弟弟跟着宪兵队去抓人,抓的是一个叫克劳德·鲍尔的撰稿人。
说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要给他抓走。
结果呢?
宪兵队的头头被骂了,直接参与的那个宪兵队上尉把军衔都给丢了,现在已经滚回乡下经营田地去了。
动手的那两个警察直接被开除,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他弟弟虽然没动手,但作为带队的小官也脱不了干系,被一脚踢出了柏林警察系统,灰溜溜地回了汉堡。
一家人到现在都没缓过劲儿来。
炮手当时看完信,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弟弟不过是跟着跑了一趟腿,就丢了饭碗。
那个克劳德·鲍尔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宪兵都吃瘪?
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他只想安安稳稳的当兵,别惹事也别得罪人。
可现在,堂堂军需总监鲁登道夫直接跑到他面前让他开炮轰那个克劳德·鲍尔。
炮手感觉自己两条腿都在打颤。
“长官……能不能换个人来?我……我今天状态不太好,怕打不准……”
“打不准?你打了这么多年实弹,这你跟我说打不准?”
炮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能说什么?说他弟弟因为这个人丢了饭碗?说他怕这一炮下去,自己全家都得跟着遭殃?
这万一给人打死了怎么办?自己还活不活了?
鲁登道夫盯着炮兵煞白的脸,耐心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你到底打不打?”
炮手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手指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长官……我……”
“怂货!”鲁登道夫一把将他从炮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