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德没有立刻回答。他观察了一下其他人的反应,思考着对策。
很多人被这份情绪裹挟着,默默点头表示赞同,这些人的出发点都是他“叛国”,所以他不好,他不对。
民族主义浪潮之下,这种情况是很常见的,想要瓦解和反制,只需要见招拆招就行。
“上尉先生,你说我不配做一个德意志人。那我想知道决定一个人是不是德意志人的究竟是什么?”
年轻的军官一愣,显然没料到对方会反问回来。
“是血统?是出生地?是护照上的印章?还是派出所档案里的户籍登记?”
“如果按照你的标准,那些在工厂里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双手被机器磨出老茧的工人,他们算不算德意志人?”
“那些在田地里春耕秋收、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芬尼的农民,他们算不算德意志人?”
“如果他们都算,那我问你,他们有没有资格对国家的方向发表自己的看法?”
年轻的军官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出话来。
“你说我攻击军队。那我问你,瓦德西伯爵这个廉寡耻鲜的老混蛋当年在总参谋部改组文件里写过什么,你知道吗?”
“他恬不知耻的说,无论武器装备如何演进,决定战争结局的始终是士兵的纪律、意志与骑兵冲锋的锐气。过分依赖新技术只会腐蚀军队的好战精神与进攻本能。”
“他这狗屁话写于一九零零年。那一年,马克沁机枪已经在非洲和亚洲的战场上证明了自己的威力。”
“那一年,速射炮已经成为各国陆军的标准装备。那一年,距离远东战争只剩四年!”
“而瓦德西伯爵告诉总参谋部,骑兵冲锋的锐气才是决定战争结局的关键,过分依赖新技术会腐蚀军队的好战精神。”
“他靠着当时全世界最先进的武器装备,击败了一支装备停留在上世纪的军队。”
“他赢了,但他赢在了哪里?战术上吗?他赢在了他口中‘腐蚀好战精神’的新技术上。”
“他一边享受着新技术带来的红利,一边在文件里贬低新技术的价值。他一边靠着克虏伯的大炮打赢了战争,一边告诉后辈骑兵冲锋才是正道,真是个老混蛋。”
“上尉先生,你告诉我一个说出这种话的人爱德国吗?”
克劳德没有等他回答。
“他当然爱。我相信瓦德西伯爵是爱德国的。但他的爱是一种盲目的,愚蠢的,自以为是的爱。”
“他爱的是他想象中的德国,是而不是那个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