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了。
当初自爆之时,他又何尝不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
但是亲眼看见他心中唯一的温暖魂飞魄散,从小到大,陪伴着他,又同时在因为守护而小心护着的人离他而去。
斯人已去,他作为影子,自然要相随。
他舍不得那黄泉路上,只有师兄一个人。
那路那么难走,怎么可以只留师兄一个人?
无论如何,生死与共,他总是要陪着师兄的。
陆泠慢慢抬起手,极轻轻轻地碰了碰季寒芜的头发,像小时候寒芜难过时他做的那样。
季寒芜僵了一下,却没有躲。
陆泠说:“寒芜,谢谢你。”
季寒芜没说话,只把陆泠的手拿下来,拢在自己掌心里。
他的掌心很暖,是陆泠最熟悉的温度。烛火在两人之间轻轻跳了一下,影子投在墙上,交叠成极模糊的一片。
寒芜刚来凌霄峰的时候,那么小的一个人,一脸冷漠站在云阶月身后,连头都不抬。
他走过去,拉起寒芜的手,说“以后我就是你师兄了”。
寒芜抬头看他,眼睛里从此便只有了陆泠。
他用力点了一下头。
从那天起,这只手就再也没有真正放开过他的师兄。
过了一会儿,季寒芜起身,把陆泠的被角掖好,又将烛火拨暗,低声说:“师兄睡吧,我就在外间。”
陆泠点头。季寒芜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陆泠已经侧身躺下,半张脸陷在软枕里,眼睛阖着。
季寒芜关上门,在门外站了很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上面仿佛还留着陆泠指尖的微凉。
他轻轻攥了攥拳,又松开,才走到外间的矮榻上盘膝坐下。
陆昭衍同样没睡。
他盘坐在床上,面前的竹编剑匣横放着。
白日里洛循看向他的那一眼,让他心里极不舒服。
他知道洛循不简单,玄清门少宗主这个身份从来不是靠血脉就能坐稳的。
他先前刻意去回忆,终于从记忆深处挖出了有关洛循的前世结局。
洛循前世死在了一个秘境里。
如果按照时间来算,很有可能就是剑冢这个被单独劈开的秘境。
如果洛循死在泠泠面前,陆昭衍不敢想,泠泠会多绝望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