勺被云阶月托着,根本退不开。
想推开,手却不听使唤,只徒劳地抓着那截袖子,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云阶月没有更进一步。
他只是贴着他的唇,感受着陆泠因惊慌而微颤的呼吸,等那具紧绷的身体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下来。
这世上能让他如此耐心的人,从来没有第二个。
陆泠的眼睫还在抖,像被风雪惊动的蝶翼。
他半阖着眼,视线里全是师尊近在咫尺的脸。
清冷,温柔,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极深极沉的情绪。
一吻终了。
云阶月缓缓退开,手指仍停在陆泠后脑,轻轻摩挲着他后颈的一小片皮肤。
陆泠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软软地靠在石凳上,唇上还残留着云阶月唇的温度。
他抬起眼,雾蓝色的眸子里蒙着一层将落未落的水光,有困惑,有慌乱。
云阶月看着他,拇指极轻地蹭过他的下唇,把那上面沾着的一点水色抹去,嗓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泠儿,我从未将你当作弟子。”
陆泠听到这句话,脑子只能顺着云阶月的话思考。
但是还是茫然。
师尊……不将他看作弟子吗?
那他算什么?
这些年师徒的名分,师徒的相处,所有他心安理得享受着的宠爱和呵护,原来从头到尾都不只是师徒。
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自己都听不清:“师尊,我……为什么……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云阶月将陆泠从石凳上扶起来,替他理了理有些乱了的发丝,又用掌心贴了贴他滚烫的脸颊。
陆泠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更加无措,身体一软,竟真的不稳了。
云阶月一只手扶住他的腰,低声说:“先回去。”
陆泠没说话,只乖乖地由着云阶月揽着他往峰下走。
他的脑子里还是空白的,唯一清晰的只有唇上那抹凉意和云阶月最后那句话。
先是封烬,后又是师尊。
陆泠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山道上,陆泠一路都没有说话。
他不敢看云阶月,只能盯着自己的鞋尖。
心口很乱,乱得连心疾都有些蠢蠢欲动。
走到半山腰时,他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师尊……我想不明白。”
云阶月的脚步微微一顿,低头看着他:“我不急,可以等泠儿想明白。”
他像是早就预料到陆泠会这么说。
陆泠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被吓到的幼鹿。
云阶月轻轻叹了口气,用指腹蹭了蹭他的眼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