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想回头，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
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黑雾在贯穿他心脏的瞬间，贪婪地想要钻入更深处。
封烬几乎立刻就明白了——这东西要出去。
它想通过这道裂缝出去。
它是冲陆泠去的。
这个念头比心脏被贯穿的疼痛更让他恐惧。
在心脏碎裂的最后一刻，封烬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调动残存的所有龙力，将那道已经撕开的裂缝死死封住。
黑雾疯狂地撞击裂缝，一次比一次猛烈。
封烬用龙躯堵在裂缝前，龙爪深深嵌入虚空边缘，巨大的龙身将裂缝挡得严严实实。
他的意识在迅速模糊，像被人抽走了全部力气，连龙息都淡得快要消失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像从无数道伤口中流出的金色龙血一样，止都止不住。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没什么实感。
心脏被贯穿的痛反而不如刚才被雷劈时来得剧烈，只是一种极深极深的，正在消散的麻木感。
他的意识像是沉入了温吞吞的水中，眼前开始闪过一些画面。
他看见自己离开龙族时，他爹最后一次揍他，嘴上骂他“逆子”。
他看见演武场上陆泠握着他的手腕纠正剑招，说“力道从肩膀走”。
他看见自己变成小龙崽子，蜷在灌木丛边装可怜，陆泠把他抱起来，手指轻轻戳他的龙角，说“我喜欢你”。
他还看见今天在承岳殿外，陆泠被陆昭衍和季寒芜一左一右护在中间，他远远地看着，没有过去。
早知道刚才就多看两眼了。
早知道就不远远地看着了。
早知道就再贪心一点，变成小龙崽子，钻到陆师兄的怀里去，把脑袋埋在陆师兄的肩窝，再让他摸一摸龙角。
早知道……
鎏金色的竖瞳中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溢出。
是一滴泪。
龙族的泪是金色的，像融化的日光，从眼角滑落，滚过伤口，坠入虚空。
不疼。
比起现在，这滴泪一点都不疼。
封烬自己不知道。
他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裂缝又压紧了一分。
裂缝被完全封住了。
黑雾的最后一次冲撞被反弹回去，虚空再次恢复了死寂。
他的龙躯开始从尾部慢慢消散，化为无数极细极小的金色光点。
像那天陆泠收剑时飘落的冰晶，只不过这次是金色的。
他看不见了。
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鎏金色的光芒开始一点点暗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