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泠乖乖坐在榻上,穿着师尊亲手穿上的长袜,嘴里还残留着麦芽糖的甜味。
晨光从窗外漫进来,照在他脸上。
陆泠仔细地看着云阶月。
师尊闭关了六年,他已经六年没有看见师尊了。
师尊刚出关他便忙着突破金丹,一直没有仔细地看上师尊一眼,
云阶月坐在榻沿,银灰色的眼眸在泠儿脸上停留了片刻。
眼下有极淡的青黑色痕迹,昨夜显然没有睡好。
他伸出手,轻轻按住陆泠的肩膀,力道极其温柔,将陆泠按倒在榻上。
陆泠微微一愣,后脑勺陷进柔软的枕头里,雾蓝色的发丝散在枕面上。
云阶月拉过被子,仔仔细细地给他掖好被角,从肩膀到胸口到腰侧,每一处都掖得严严实实。
他的手指在陆泠胸口处停了一瞬,隔着被褥能感受到心脏微弱的搏动。
比常人慢,比常人轻。
再有就是陆泠身上甚至可以说有些硌人的骨头,他的泠儿瘦了许多。
陆泠听见云阶月的叹息:“怎么这般不会照顾自己?”
云阶月本来养得很好的泠儿,现在被折腾成了这样,他心里还是泛着细细的心疼。
“睡吧。为师守着你。”云阶月的声音依旧清冷,语气却很轻。
就像陆泠小时候因为心口疼,闹着他要他哄一样。
云阶月总是用这样的语气轻轻地哄着:
月牙弯弯照小楼,
泠儿闭眼梦云舟。
星子落,风也收,
一枕霜华到白头。
这是陆泠小时候磨着云阶月给他写的,之后每次用这个哄他,就能很轻松把陆泠哄睡着。
陆泠躺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张脸和几缕散落的发丝。
他睁着眼睛看着云阶月,忽然开口:“寒芜说,宗主告诉他,师尊很快又要闭关。师尊,这是真的吗?”
云阶月沉默了一会,应了一声“嗯”。
陆泠又问:“师尊不是才突破渡劫期吗?为什么又要闭关?”
他的声音有些闷,被褥盖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那双雾蓝色的眼眸。
他又要见不到师尊许久了吗?
云阶月看着他的眼睛,没有立刻回答。
为什么要闭关?为了让泠儿能够毫无后顾之忧地活下去。
这个答案现在还不能说。
他的泠儿不必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只需要好好的就行。
所有的一切,他想要悄无声息地替他解决。
没有人能够在知道自己必死的时候,会毫无变化,云阶月不希望陆泠受到这样的影响。
陆泠的眼睛微微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