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那个灰衣少年目光相接的瞬间,陆泠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
这个应该是约莫一个月前,黑瘴谷深处他捡到的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
当时将他交给灰羽鹤送去药堂后,又是金丹劫的伤,又是考核监察。
再加上当时师尊出关,因为很久没有见到师尊了,他急着先去见师尊。
随后就是他在师尊的护法下突破金丹,又再次闭关。
到现在,他竟将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陆泠回想起闭关出来时门口台阶上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雾蓝色外袍。
他在秘境中脱下外袍盖在少年身上,那件外袍便一直留在少年那里。
门口那件洗得干干净净,叠得一丝不苟的外袍,应该就是这个少年还回来的。
洗得很仔细,叠得很工整,放在最干净的那块石面上。
陆泠当时只来得及将外袍拾起,还没来得及细想是什么人放的,现在一切都对上了。
他的目光落在少年胸口。
他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缠着的白布,白布上还洇着淡黄色的药渍。
那是他在黑瘴谷看见的那道伤口的位置。
差不多一个月了,伤口竟然还没好。
按理说以林师叔的医术,这种皮肉伤最多七日便能结痂愈合,哪怕伤得再重,半个月也足够了。
是林师叔没有给他好好医治吗?
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少年依旧直直地看着他,眼中翻涌着陆泠一时无法完全读懂的情绪。
陆泠脚步挪动,穿过演武场边缘自动让开的外门弟子,走到了少年面前。
走得近了,少年的模样看得更清楚。
面色苍白,身形单薄,靠着松树干的手指微微蜷着,就那么看着他。
陆泠开口,声音比教剑时更温和了几分:“你身上的伤,为何还没好?”
陆昭衍在看到陆泠朝他走过来的一瞬间,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起来。
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心跳已经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腔。
是泠泠。
活着的泠泠。
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他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局促的笑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伤。
再抬头时语气很轻,轻得恰到好处。
不多不少,刚好能让陆泠看见他脆弱的模样:“是空间之力。不知道怎么回事,伤口上附着了一层空间之力,一直没法愈合。林前辈也看过,说普通的药石没用,只能等它自己慢慢恢复。”
他顿了一下,垂下眼睫,声音又轻了几分,听起来更脆弱了,补了一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