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元通赌坊的大门,一股混杂着汗臭、酒气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黑压压的人影,乌泱泱地围聚在一张又一张赌桌前,骰子在瓷碗里叮当作响,牌九在桌上啪啪翻飞。
赌客们的面孔在昏黄的烛火下明暗交错,有的涨红了脸,有的白了脸,有的咬着牙根把最后一块碎银推上赌桌。
楼下这些赌客,多是麻衣赤脚的苦力汉子,手里捧着的散碎银子,便是他们刨去吃喝后剩下的全部身家。
可他们不管不顾,一把全推上赌桌,眼珠子瞪得浑圆,只为了追那一瞬间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
赢了便欣喜若狂,输了便面如死灰,再去借、去当、去筹措银两,企图绝地翻盘。
循环往复,不外如是。
陈景走过几张赌桌,目光扫过那些为几两碎银争得面红耳赤的赌徒,忽然发出一声嗤笑。
“这赌坊里头,全是穷鬼。”
他的声音不算大。
却清清楚楚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整个一楼赌厅陡然安静了。
“为了几两碎银争得面红耳赤,有甚意思?”
陈景双手环抱,脸上挂着一副毫不掩饰的轻蔑,睥睨的目光从一张张愕然的脸上扫过,好一幅说不出的嚣张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