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珪依旧安安静静听着,甚至等王令说得嗓子都快冒烟以后,还把自己面前那杯没喝的茶推了过去。
王令愣了一下,随即接过来,一口灌了大半杯。
“反正我不同意!这会试贴明日退回去!礼部若不肯,我跟你一起去!”
“实在不行我去找顾司业,他最懂科举规矩,他肯定……”
“令儿。”王珪终于叫了他一声。
王令声音停住。
王珪慢慢抬起头,“说完了?”
“没说完。”王令依旧瞪着眼睛,“但你先说,我看看你能说出什么道理。”
王珪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你先坐下。你这么杵在我面前,我还得一直仰头看你。”
王令低头一看,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快贴到书案边了。
“……”
他憋了两息,最后还是黑着脸一屁-股坐了下去,椅子都被压得轻轻响了一声。
王珪这才重新给他把茶添满,“你今日在钦华书院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王令一愣,“这么快?”
“你一脚把钦华书院会讲用的长案踹出去半尺,你觉得这种事情在京城传得会慢?”
王令:“……”
妈的,重点怎么又变成桌子了?
“大哥,那是那孙子先拿你的病说嘴,而且他还说……”
“我知道。”王珪打断他,“他的话不好听,你替我说的那些,我也都知道了。”
王令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大哥,那你更应该知道,这事情本来便是他胡搅蛮缠。你当年会元是自己考的,恩旨也是三年前便有的,凭什么因为他几句话就重新……”
“可他有一句话,没有完全错。”
王令眉头猛地皱起来,“哪句?”
“我三年没下场了。”王珪语气很轻。
“当年陛下留下我的贡士资格,是恩典。按礼法,我受得起。按礼部旧例,也找得出依据。”
“哪怕今日真有人拿这件事闹到御前,王家也站得住。”
王令立刻点头,“那不就行了?”
“可站得住,不代表一定要走。”
王令愣了一下。
王珪看着他缓缓开口道:“你可知道,一个人在朝堂上最难洗掉的东西是什么?”
王令想了想,“贪-污?”
王珪摇头。
“罪有证据,反而最好说清。你贪没贪,只要账在人在,总有办法查。”
“最难洗的是疑。尤其是这种永远无法彻底证明,却又永远有人愿意相信的疑。”
王珪伸手点了点那份会试贴。
“我若